26-06-10 19:02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二十六

闻言,我如遭雷击,张了张嘴,一竟然时间找不出反驳他的话来。

“方便。”闷油瓶又补一句。

方便。方便个屁。听到这句话我就感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而且这个热度正在以非常快的趋势向整张脸蔓延。幸好浴室灯光昏暗,他应该看不出来。

“不行。”我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闷油瓶看我一眼,似乎有些奇怪,那表情清清楚楚——他并没有觉得不妥。

“就是……”我搜肠刮肚地组织语言,企图让这个瓶子明白尴尬这两个字怎么写,“两个人一起洗,太挤了。咱们这浴室本来就小,两个人转不开身。”

最重要的是,我刚意识到自己对闷油瓶的感情早就越了界。这种情况下让我跟他一起洗,这不是胡闹吗?闷油瓶看起来……呃,看起来挺年轻。论实际年龄年岁已大,像个老油条,实际上呢,其实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

这样肯定不行,要改。

我如是评估。

“反正就是不行。”我别过脸去,“咱俩……两个大男人挤一块儿洗像什么话?你洗你的,我站外面,不就是溅点水吗?我又不是纸糊的,淋湿就淋湿,反正这天也不冷。”

闷油瓶没说话。我不管他三七二十一,自顾自扭过去。等了片刻,淋浴器终于哗哗地洒下了水。

我以为他妥协了,正要松一口气,突然感到手腕上一股力道传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淋浴间。

热水兜头浇下来,我整个人瞬间湿透。

“小哥!”我惨叫一声,下意识要往外退,但他一只手卡在我腰上,我这点微弱的挣扎根本不得其法。热水就这样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淌,我被迫闭上眼,因为害怕呛水,本能使我自我保护性地合上嘴巴。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被闷油瓶圈在花洒下面。我的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又热又沉。

“湿了,脱。”闷油瓶说。

……我当然知道湿了!这不就是你害的吗?我咬牙切齿。

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闷油瓶的手已经伸到我领口,开始解我的扣子。都这时候了,我怎么可能束手就擒?但处境于此,不得不就范,我试图保住最后的主动权,立刻推开他手大叫:“小哥,我脱。我自己脱!”

闷油瓶皱眉,下颌线绷紧,却还是把手让开了。

见这瓶子耐心即将告罄,我心一横眼一闭,都是老爷们,脱就脱吧!谁还能占了谁的便宜不成?

我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惨不忍睹的衣服,开始单手解扣子。

其实经过一整天的高强度训练,我的左手已经比昨天灵活多了,但解扣子这种事还是费劲。

当时买这件衬衫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扣眼开得小,穿的时候得费点劲,但那时候想反正穿衣服又不赶时间,两只手慢慢来就是了,因此没当回事。谁他娘能想到有朝一日我得单手解扣子?这次还好死不死穿了这件衬衫。解了半天才出来一颗,我指头都搓红了,第二颗死活解不开。

闷油瓶等了一会儿,伸手过来捏住衬衫布料,另一个手指往外一推,直接把扣子解开了。我有些尴尬,道了声谢,开始呼哧呼哧把手臂从衬衫袖子里褪出来。过了一会儿,上衣终于脱了,我把手搭在裤腰上,犹豫了一下。

“小哥,你转过去。”我说。

闷油瓶这次没说什么,转过身去。我飞快地把裤子蹬了,然后拉过浴巾围在腰上:“好了。”

他转回来,也不看我,又把淋浴器打开了。闷油瓶自顾自站到花洒下面,仰起头让水浇在脸上,打湿头发,看起来似乎对光着膀子的我毫无兴趣,这个认知让我松了口气。

浴室里的热气蒸得人脑子发昏,我就这样看着闷油瓶,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对张海客说的那句“我真是个尤物”。

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以前又不是没见过,那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对劲?

……也是,那时候我还没开窍。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现在看闷油瓶这样,我估摸他就是觉得方便,觉得我磨叽,干脆把人拽进来省事,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虽然知道他没当回事,但我还是自觉贴在墙角站,两个胳膊都快拉成一个水平线了。闷油瓶拽了我一下,我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直接跟他脸对脸。

水还在哗哗地浇,我没处躲,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我只能眯着眼。

“闭眼。”他说。

“什么?”

“水进眼睛了。”

我心想你管我眼睛进不进水,嘴上还没来得及说,他的手就覆了上来,掌心挡在我额前,替我把上面的水隔开了。

“行了。”我一阵别扭,赶紧偏头躲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闷油瓶没坚持,收回手往头上打洗发膏。我开始冲水,飞速把头发打湿。

“吴邪。”他又喊我。

“啊?”

闷油瓶把洗发水递过来。我接过来挤了一点,开始往头上搓。

单手搓头真是个体力活,我揉了一阵都没怎么起泡,胳膊肘酸得不行,于是哎哟一声,长吁了口气,打算停下让自己休息一会儿,等那阵酸胀过去。

趁着这间隙,我偷偷抬眼视察闷油瓶的进度,却见他早已完成了打泡大业,此刻正侧头看我。他肯定把我刚刚那副样子看过去了。

我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手不够用啊。”

闷油瓶伸手过来,在我头上揉了两下。

感受到闷油瓶的动作,我整个人都凝固了。这是在做什么?帮我洗澡?

我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他,他却动作自然,接着给我洗头,似乎没觉得不妥。我有些不好意思:“小哥,我自己来吧。”

闷油瓶置若未闻,手指插在我的头发里揉搓,时不时还帮我擦一下额头的泡沫。我浑身紧绷,梗着脖子,承受着他的力道。气氛太过尴尬,我的脚指头又在默默抓拖鞋,好在没过一会儿,这种酷刑终于结束了。

“……谢了。”我说。

闷油瓶收回手,继续洗他自己的。

我松了一口气,低头把泡沫冲干净。热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蜇得我直眨眼。我甩了甩头,正要伸手去摸毛巾,眼前突然白光炸开:

“行为逻辑校准中……把搓澡巾递给张起灵,并趴在洗手池上,限时十五秒。”

看到任务,我愣了一下。这是我第一次接到没有台词的任务,一时间也分不清这任务究竟是什么意思了。这是要干什么?搓澡巾……让闷油瓶搓背?我用不着搓背。

我从来不搓背,打娘胎来就没这个习惯。胖子倒隔三岔五吆喝着让人给他搓,结果我俩没人理他,然后悻悻地自己够着搓。

现在系统让我趴那儿让闷油瓶搓?

不说他怎么知道?

我又想起前几天刷短视频,视频里说搓背是北方人的肌肉记忆。你给一个北方朋友递上搓澡巾,再往墙边一趴,他根本不过脑子,手自己就动起来了,跟膝跳反射似的,是属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当时我还跟胖子说这有点夸张了吧,胖子说这是文化,就跟南方人看到蟑螂会飞一样,属于操作性条件反射。现在想来……系统该不会是在给闷油瓶做连通性测试吧?

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这玩意儿?还挺紧跟时事。

闷油瓶虽然祖籍东北,但都不知道离开多久了,又被天授这么多次,能记得吗?就算在青铜门后那十年也算,他在门里又不搓背。

我深吸一口气,心说行吧。反正都这样了,他把我拽进来洗头淋湿,衣服还要洗,给我搓个背怎么了?

就这么想着,我抄起墙上的搓澡巾,递给闷油瓶。

看到洗澡巾,闷油瓶怔了一下,看我一眼,好像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我没说话,直接趴在洗手台上,把背露给他。

他单手接过搓澡巾,套在手上,没一会儿,我突然觉得背上一阵力道。居然真的给我搓了?还他娘真是条件反射。

下一秒,我就知道我高兴得太早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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