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10 18:39

让你举一个例子,证明一个远比自己聪明的东西,会心甘情愿被一个不如它聪明的东西长期控制,你想得出来吗?

这个问题不是我问的,是AI教父 杰夫·辛顿 在访谈里提出来的。

杰夫·辛顿被公认是「AI教父」。他在谷歌干了很多年,一手推动了这项技术的发展,后来为了能毫无顾忌地公开表达对AI发展方向的担忧,干脆主动离职了。

在这次对谈里,他谈话的立场非常鲜明,甚至可以说是在公开挑战业内的主流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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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的首席科学家杨立昆,经常给大众做心理按摩,把今天大语言模型的智能水平形容为「一只猫的智能」。

辛顿公开反驳杨立昆,他说你可以试着和一只猫讨论质数,我保证你不会取得任何进展,因为猫永远不会理解什么是质数。在这个思维的维度上,大语言模型显然比猫聪明得多。

咱们普通人平时焦虑的,通常都是AI会不会抢了饭碗。辛顿坦率的讲,短期内确实有这个社会风险,AI很可能导致大规模失业。但真正长期的致命风险在于,它最终会变得比我们聪明得多。

当时辛顿抛出了一个问题:你能举出多少例子,证明一个远比自己聪明的东西,会长期被一个远不如它聪明的东西控制?答案几乎是零。

可能有很多朋友纳闷,既然大佬都知道危险,那咱们在设计阶段给它加个安全锁不就行了。代码是人写的,拔电源的权利也在人手里,但辛顿把这种设想给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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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AI并不是被主动设计价值观的产物,我们并没有认真设计这些东西,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市场竞争这只「看不见的手」。

美国企业之间在竞争,美国和其他国家也在竞争,最终诞生出来的AI,其实就是这种竞争环境塑造出来的产物。

我们极其希望这些智能体关心人类,而且希望它们关心人类的程度高于关心自己。然而直到今天,投入到这个方向上的研究资源仍然少得惊人。

很多大型AI公司都喜欢使用一个比喻,AI创新就像汽车的油门,而监管则像刹车。

辛顿认为这个比喻完全错误。他说创新确实是油门,但监管不是刹车,监管更像方向盘。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让汽车停下来,而是确保它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而不是冲向错误的方向。

大型AI公司真正想表达的,其实更像是在说,请允许我们制造一辆速度极快的赛车,但不要给它安装方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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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成立时的初衷就是希望把事情做对,他们离开OpenAI是因为认为OpenAI对安全问题的重视还不够。

但如今Anthropic也面临同样的困境。为了与其他公司竞争,它必须持续融资。而在这样的环境下,要始终坚持「造福人类」这一首要目标变得越来越困难。

辛顿说得很透,上市公司管理层负有信托责任,也就是说他们在法律上有义务尽最大努力为股东创造利润。法律要求他们这样做,但法律并没有要求他们必须确保不会毁灭人类文明。正因为如此,由这些大型上市公司来主导人类未来的发展方向,并不是一件理想的事情。

很多人对AI的防备心弱,是因为我们总是拿人类的极限去衡量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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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大脑是模拟系统,而且每个人的大脑细节结构都不一样。

人类能够做到的最好的交流方式,就是我说出一串词语,而你试图理解这些词语。如果计算信息传输速度,人类交流每秒只能传递几个比特的信息,即便运气很好,每秒也不过传递十几个比特。

但数字AI不同。如果你拥有一个数字AI,你可以复制出无数个副本,它们运行在不同硬件上,接触不同的数据。

假设一个模型拥有一万亿个连接,那么每次同步时,它们交换的信息量大约就是一万亿比特。每个副本都在从其他所有副本的经验中学习,而人类做不到这一点。

在共享知识和经验方面,它们比人类强了数十亿倍。你可以想象一个庞大的AI群体,它们拥有完全相同的权重,运行在不同硬件上,却能以极高效率实时共享经验和知识。

从AI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远比人类更高级的智能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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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一种远比人类更高级的智能形态,人类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永远牵着它的绳子。

回顾过去几百年的人类历史,我们经历过几次重大认知冲击。每一次,人类都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特殊。

第一次来自哥白尼,哥白尼告诉人们地球并不是宇宙中心。然后出现了达尔文,达尔文告诉人们我们其实也是动物。人们都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因为这削弱了我们的特殊地位。

而今天,我们又面临第三次类似的冲击。机器正在变得和我们一样聪明,我们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智能并不一定是生物性的,完全可能存在非生物的存在,它们同样是与我们类似的智能体。

人类一直有一种长期的习惯,高估自己的特殊性。
十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一定会包含大量今天完全无法预测的内容。对于十年后的世界,我们必须承认一切都充满巨大的不确定性。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