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洲北兴
26-06-10 15:31

北兴家门已何年何季了?

少年独孤遗老,

恍然不知岁。

太平山守祖,蛰居几尽天年。

老厝深深,四壁经年,

叠落不尽垂榕枯叶败枝。

白玉兰花树,还经年累月,

繁开过水井梁天。

三角梅久远地爬过汲水乡路。

天眠了,

有白鹜一尾,忘更地、

洁洁栖落在少年遗梦里,

故家深深地更深了。

前世的桉树,

还与少年相望在无宇无野辰缘里。

擎天耸曳,风杨不止。

无季无辰地蜕落皲皮,

风声呜咽,落尽深土。

古城内河,毗邻江岸远山。

人工遍植忧遁草,葱葱丛丛,

蔓野成绝尽野望逐唤。

俯仰之间,流云阵阵漂荡,

朵朵盛开过所有长夏。

夏阳燃烬了,晚天柴烟四起,

残霞滴血,历历猩红之际,

夜窗熄灯了,

那一截祖龛的烛色还未褪尽。

天世绝遗,长风不止,

风吹长夏,风吹少年不眠不醒的深缘,

而却闽都血脉,传续无始,

那个俊少宁雅的少年,

少年走进了五月家节候辰里,

五月里的亲母,徜过着凤岗里街市;

六月里的少年,归去在太平山故宅祖居厝里。

孝悌满怀心,穿肠刺胆意,

至诚稽首,起生空性慧根,

北兴绝古血亲缘脉,

过路洪山古桥,就是家母堤上的归家,

那时风中猎猎外婆,才是少年绵绵不尽的暖爱。

东城飞花,西宅落雨。

落英流滨,雾起云散。

窗台宁远,朝云暮雨。

少年返祖太平山陈门,

家院厝脊,幽深绝古。

脊檐之隙,还孤漏着一截前生的阳天。

阳天斑斓幽明,遍地经世流年,

不肯褪尽。

太平山缓坡徒尽,

一线天光湛蓝亮透下来。

风声摇曳的空巷,

少年深谙着陈氏阖家寂晴宁暖,

竭世陶然自得。

一切祖境、道境、佛境、

家境、缘境、俗境、世境……

犹隐兀显,遁地升天,避迹三界世外。

少年搁家久居往深了,

心脉安土重迁,舍身徒返祖脉。

何辰地襟袖绰约曾往?

家门何往地苍古绝青?

沙堤青青,涯水粼粼,

江溪萋萋,涌流天外。

只候那人衣袂婉然仙飘地临来着。

那时满城花期并未竭尽,

茉莉花雨簌簌扬杨,少年至亲故城。

少年抬步迎赴的青春,

恰似乘月踏花而来的那人呢。

那时尘缘绝尽了,

还相赴着这命定的逢别。

福州平原烂漫晴深,

春夏天穹透蓝。

一程苍鹰奔击过去了,

天空辽阔地绝响。

朵云盛开得心意绝尽,

苍鹰的翅膀载不落少年整世青春风潮,

破空少年那人心底。

白日将尽,

闽地春山空空,涯水栖栖。

青野幽蛰居,春泥草树深。

匆匆天季,漫漫地辰。

乡野老厝,亲缘夜家。

窗下半亩花田,已是楚楚往深。

中元祭辰里,家夜笃守,

稽寄祖宅,少年奠祭高盖山吉土亲祖。

高盖山岭下,冬夏秋春。

来世历历,前生落落,

少年忘尽了恩情。

高盖山岭上,白骨磷幽,

深葬心底。

少年俯跪倾诉,

诉声绝响,空夜绝尘。

少年解去俗世佩兰,净身投灵,

长跪不起。

中元岁深,下元世浅。

往深上元天候里,

契契阔阔,随心缘起,刻骨缘灭。

又鳌峰洲夜家掌灯除夕了,

阖家四壁,红烛辉光漫溢,

彻彻不休,念念不休,

遗世少年。

——北兴遗梦(64) 如歌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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