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cares[超话]##辛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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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失格 二十一
厨房里传来厨具轻碰的声响,淡淡的食物香气慢慢弥漫开来。
黎朔起身下床,收拾好走到客厅时,便看见赵锦辛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模样。
少年身形挺拔,轮廓鲜明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黎朔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将这个温馨的画面悄悄记在心里,随后脚步轻缓地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辛苦你了。”
温热的怀抱突然贴上来,赵锦辛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他强压下心底的思绪,侧过头,对着黎朔弯起眉眼:“跟我还客气什么。”
“就是看你脸色不太好,别硬撑。”黎朔的下巴抵在他肩头,语气温和:“要是累了,换我来就好。”
“不用啦。”赵锦辛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刻意让语气显得活泼:“这点小事累不倒我。”
只有他自己清楚,一夜没合眼,心头又萦绕着许多杂乱的思绪,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他由衷贪恋着这个怀抱,沉迷在黎朔的温柔与包容里,可一旦触及长久相守、承担责任这类话题,便会本能地退缩逃避,他只想安于当下的美好,不愿被未来的承诺所牵绊
早餐很快摆上桌,两人相对而坐。
黎朔慢条斯理地进食,时不时抬眼看向对面的人,见他眼神放空、频频走神,不由得又多问了两句。
赵锦辛笑着,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提议饭后出门走走。
黎朔略一思忖,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吧,北京城虽然挺大的,但这片圈子小,万一撞见熟人,难免尴尬。”
接着话锋一转:“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走走。”
赵锦辛下意识想要回绝,他满心都想陪在黎朔身旁,可此刻心绪纷乱,确实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平复心情,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又咽了回去。
黎朔看出了他的迟疑,浅笑着说道:“有事就尽管去忙,不必一直守着我。”
赵锦辛点了点头:“那我一会儿出去一趟。”
“好。”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噗嗤。”黎朔忍俊不禁,“你这是把我当成需要时刻照看的小孩子了?”
“才不是”赵锦辛嘟囔着
饭后,赵锦辛出门离开。
黎朔将电脑和资料搬到阳台,靠在躺椅里,整理起次日上课要用的资料,阳光温柔地覆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温润的薄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朔用抬手捏了捏有些酸涩的眼角,整个人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有些犯懒,便歪在躺椅上睡着了。
再睁眼,天色已经临近傍晚,黎朔下意识看向屋内,昏暗一片,赵锦辛从下午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黎朔将东西收拾好,起身拿去放在卧室的床头上。
肚子有点空,想了想,给赵锦辛发了条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回来吃饭。
:不用了,我在同学家吃了点。
:嗯,好,晚上几点回来。
消息发过去便石沉大海了,黎朔也没多想, 将手机放下,去厨房弄了点简单的食材,慢斯条理的吃下,做完这一切,手机才传来震动。
:刚才在打游戏,他们拉着我要通宵,今天可能不回去了。
:好,别玩儿太晚,少熬点夜。
赵锦辛看着手机屏幕上黎朔温柔的叮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机身,眼底情绪翻涌,晦暗难辨。
他抬手拿起桌前的酒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灼烧感顺着血液蔓延开来,稍稍压下了心底纷乱的郁结。
周遭光影驳杂,喧闹的音乐震耳欲聋。
一个描着精致眼线、姿态妖娆的男人缓步凑了过来,身上浓烈又廉价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呛得赵锦辛下意识蹙紧了眉头。
“帅哥,一个人吗?不如陪我聊会儿?”那人眉眼带笑,试探着往他身边靠。
“滚开。” 赵锦辛语气冷硬,周身骤然漫开拒人千里的戾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搭讪的人被这股冷意震慑,讪讪地收回脚步,不甘心地瞥了他两眼,识趣地转身走开了。
卡座里只剩下赵锦辛一人,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屏幕的光亮彻底被隔绝。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清晨厨房里的画面——暖光下黎朔温和的眉眼,落在肩头轻柔的话语,还有那个安稳又缱绻的拥抱。
那份温暖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胆怯的不敢伸手去攥住。
一想到长久的陪伴、沉甸甸的承诺,心底的逃避与不安就肆意疯长,他贪恋黎朔给予的所有温柔,却又恐惧着那份温柔背后需要承担的未来。
他宁愿躲在这灯红酒绿的喧嚣里,用酒精和嘈杂麻痹自己,也不愿回到那个满是温情的屋子,去直面自己不敢回应的真心。
指尖再次碰到酒杯,他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杯壁映出他落寞又偏执的侧脸。
而另一边的家中,黎朔收拾好碗筷,临睡前,犹豫了下,还是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夜越来越深,震耳的音乐依旧在酒吧里翻涌,迷离的彩灯在人群头顶来回扫动,狂欢的氛围半点没有消减。
赵锦辛歪坐在卡座深处,半杯威士忌见了底,酒意顺着血液漫遍四肢百骸,肩头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周身那股惯有的张扬肆意淡了大半,慵懒又迷人。
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沉沉落落,瞧不见半分笑意。
他不是不想回去。
只是阖眼的瞬间,黎朔的模样便不受控制地侵占了全部思绪。
对方柔和的眉眼,温暖的怀抱,低沉悦耳的嗓音,每一个画面、每一道声线,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可这份羁绊带来的重量,让他从心底生出本能的退缩。
此刻的他像一头贪恋温暖却又惧怕束缚的野兽,仓皇地转身逃离,一头扎进这浮华喧闹里,试图用旁人的嬉笑玩乐自欺欺人。
修长的指尖悬在水晶杯口顿了顿,杯中的琥珀色酒液随着轻微的晃动,顺着光滑的杯壁缓缓漾出细碎涟漪。
赵锦辛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舞池中央人影攒动,光影交错间晃得人眼晕,嘈杂的人声、躁动的乐声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牢牢包裹。
可周遭越是热闹喧嚣,心底那片空旷就越是醒目,空荡荡的,找不到半点依托。
赵锦辛撑着沙发扶手缓缓起身,脚步已经带上了明显的踉跄。
一名刻意凑过来搭讪的人伸手想挽住他的胳膊,被他不耐烦地一把挥开。
酒意让他控制力锐减,力道失了分寸,那人踉跄着向后跌去,胳膊狠狠撞在一旁的实木桌沿,桌上的高脚杯应声滚落。
“哐当”一声脆响,玻璃碎裂在地,刺耳的声响瞬间引得周围几道目光投递过来。
赵锦辛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他伸手摸出皮质钱夹,随手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上前查看情况的服务生,没多余的话语,转身就朝着酒吧大门走去。
走出喧闹的室内,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稍稍吹散了几分酒气。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询问目的地,脑子还陷在纷乱情绪里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报出了黎朔家的住址。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才猛然回神,想来这个时间,黎朔想必早已安然入眠。
可指尖抵在车门沿,他终究没有改口,弯腰坐进后座,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望着街景飞速向后倒退,整个人如失了神般。
“先生,到地方了。”
司机的提醒将他从怔忪中拉回现实。
赵锦辛掏出一张纸币递过去,抬手摆了摆,示意不用找零。
推开车门落地,脚步虚浮地一步步走向单元楼,可就在踏入楼栋大门的前一秒,他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对承诺的畏惧、对自身摇摆不定的怯懦,死死拽住了他前行的步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楼宇,望向黎朔家所在的楼层。
那扇窗户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柔和的光晕透过玻璃漫出来,在沉沉夜色里显得格外温馨。
那点暖意撞进眼底,竟让赵锦辛的鼻尖猛地一酸。
活了十多年,他向来随心所欲,从未有过这般愧疚难堪的时刻,这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当真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压下翻涌的心绪,决然转过身,重新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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