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研究自己的语言至少有2000多年的历史了,而语言既涉及到常识意义上的物理世界又涉及到常识意义上的意识世界,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复杂的科学研究对象。因此出现了众多的语言流派和理论,尤其在近代日趋繁荣的语言研究领域中,五花八门的语言学理论层出不穷,这就需要一个认定语言学理论的工具。总的说来,我们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识别认定一种语言学理论。
首先是语言学理论的理论目标,就是说要看一种语言学理论或语法所界定的研究对象是什么。是研究语言的社会属性,还是生物学属性;是研究语言的历史发展,还是语言进化;是研究语言间的差别和类型,还是研究不同语言间共通的地方;是研究语言的社会交际功能,还是研究语言的本质;等等。研究对象不同,语言学理论自然不同。包罗万象的语言学理论是没有的。因此,界定一个明晰的研究对象是建树语言学理论所必需的,也是识别不同语言学理论的首要标记。关于研究对象,还可以从以下一些问题来分别判断:(1)是研究语言本体本质,还是研究语言的功能;(2)是研究外化语言,还是研究内化语言;(3)是研究语言行为,还是研究语言能力;(4)是研究语言的社会属性,还是研究语言的生物属性;(5)是研究语言这一现象,还是通过研究语言这一现象研究人脑语言系统这个实体。
第二是语言学理论的理论基础,即认识论基础,就是要明确和分辨出一种语言学理论背后关于语言能力或知识获得的认识论基础。关于这个认识论基础,可以从以下几个可能作出选择:(1)行为主义的认识论;(2)皮亚杰认识论;(3)心智主义认识论。
第三是语言理论的性质。关于这个问题的思考,最有意义的是从下面三种中加以选择:(1)描写性的或分类主义的;(2)解释性的;(3)规定主义的。所谓描写性的语言学,其基本特征是关于语言是什么样子的研究。比如说关于语言中各种句型的特征描写,英语的被动句是什么样的,汉语的把字句是什么样的,英语动词单数第三人称现在时词尾要加上“s”等。描写性语言学是关于什么的研究。解释性语言学的特征是对人类语言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给出解释,如对为什么英语动词要和主语人称数上一致,为什么汉语“把”字句里的宾语要提前等事实做出理论解释。规定主义任务是规范语言标准,规范使用者的语言行为。
第四是理论方法和表达。在理论方法上,可以借用以下几个概念来描述:(1)归纳;(2)演绎;(3)单语;(4)跨语;(5)理论性的;(6)经验实证。所谓理论表达指的是研究结果用什么方式呈现表达。主要呈现表达方式有:(1)分类陈列;(2)输出-输入操作系统;(3)元语言,即用来表达的语言,为自然语言;(4)元语言为特定的形式系统。
一种语言学理论或语法究竟是什么理论可以从上述这四个方面考察认定。这四个方面构成了包括语言学理论在内的科学研究分类的要素。这四个要素可以作为语言学理论批评。
从上面讲到的语言理论批评四大要素上看,生成语法表现出了与传统语法不同的鲜明理论特征。下面对这些特征做个概括,然后和传统语法做一简要的比较。
生成语法的理论目标是人类语言的生物遗传属性,人脑的语言系统、语言能力。生成语法还是关于儿童语言习得的语言学理论。
生成语法的理论基础是同行为主义相悖的心智主义或“自然主义”。生成语法的理论性质是解释性的。
生成语法的理论方法是理性科学主义的,且是一个演绎操作系统,采用多种语言跨语言研究的研究方法,在理论表达上是元语言的形式系统。
和生成语法相比,传统结构主义语法表现出很不相同的理论特征。
传统结构主义语法的理论目标是描写具体语言,对未曾研究过的语言进行共时或历时的描写,其理论基础是行为主义,理论性质是描写性的或分类主义的,其理论方法总体上看是归纳的,不具有系统性和操作性,其理论表达是不能操作的规则集合。
——宁春岩《什么是生成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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