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恋》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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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高三的教学楼不同栋，早读结束后，夏以昼拎着你的外套去找你。

　　两栋教学楼面对面，走廊上空荡荡，大多数学生都趴在课桌上补觉，有些学生去饮水机旁接水，也是一副困倦的模样。起得太早，睡得太晚，没什么精气神，学校像是个大型菜园，种着一颗颗蔫趴趴的小白菜。夏以昼下楼，拐弯，再上楼，想起今早的你。

　　你熬夜了，他看得出来。

　　黑眼圈很明显，困倦的模样也很明显，给你编头发的时候，他感受着手心里温贴乖驯的头发，想问你昨天那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是真的想跟他谈恋爱吗？

　　他昨天晚上也没睡着，但大概是体质特殊，偶尔一两次睡不着对他没什么影响，依旧可以在你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罕见地翻来覆去，总是想起你问出那句话时认真的表情。

　　再然后就是你因为错愕而睁大的眼睛。

　　你似乎也没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着哥哥说出那句话，以至于下意识地选择了逃跑，就像以往你干了坏事总是选择逃避一样。他想拉住你，手伸出去，没拽到你的衣袖，只牵到空荡荡的一缕风。

　　询问的好时机过去，再想问就显得刻意。

　　他把你的头发编成辫子，别上发卡。

　　你还太小，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之所以会问出那句话，也许是因为好奇恋情的感觉，也许只是单纯的打趣……具体的原因他也无法分辨，他没法去猜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少，是轻的、还是重的。

　　如果是重的，那究竟是因为他是哥哥，还是因为其他。

　　“其他”这两个字可以概括的太多，他没法独裁地判断那就是因为爱。何况爱也分很多种，友情，亲情，恋人……

　　他笃定你爱他。

　　因为你爱哥哥。

　　但你爱哥哥，不代表你会爱夏以昼。

　　他翻身，背脊抵着床板，看黑黝黝的天花板。那变成了一个黑色的色块，旋转着，变成一个深邃的黑洞。它吸纳光线，撕碎一切，没有东西可以在它的怀抱里完整地存活。

　　他去听你房间里的动静。

　　离得太远，听不见。他有一瞬间想要推开房门去找你，就像从前那样。

　　他会把你抱进怀里，揉一揉你的脑袋，捏一捏你的脸颊肉，说你是小夜猫子，每天晚上都不睡觉。

　　但今天不行。

　　他知道你肯定没睡着。

　　最后他只是翻了个身，闭上眼。将色块和黑洞全都抛出自己的脑海，他去想你平时的笑，想你跟在他身边像条小尾巴时的笑容。

　　你们两个人一起上下学。你喊他哥哥、夏以昼，有时又喊他阿昼。

　　你说:“夏以昼，走路好累啊。”

　　”夏以昼，你可以背我吗？”

　　“阿昼阿昼，今天作业好多。”

　　“哥哥，我今晚能去你的房间睡觉吗？”

　　他摸你脑袋，揉两下，说:“瞎喊什么呢？”

　　你跳到他背上，说:“你也老是给我取绰号嘛！远的不说，只说近的，你前两天还说我是个小包子。”

　　……

　　夏以昼踩到走廊上。

　　你的教室挨着楼梯，位置靠窗。他在短短两个月里走过这条路很多遍，送你上学，接你放学，在课间来找你。你的同学对他已经眼熟，夏以昼刚刚站到教室后门，就有人给你通风报信。

　　“你哥哥来了！”

　　教室里有一些细碎的声音，有的人在睡觉，有的人正在更改错题，还有些人在说悄悄话。昨天还在叩问你爱情难题的同桌已经将昨天的烦恼抛之脑后，她和后桌换了个位置，跟男朋友坐在一块儿，正在鬼鬼祟祟地牵手。

　　你脑袋昏沉沉的，空调吹出的冷风又格外凉，以至于身体不太舒服。知道夏以昼来找你后，你有些错愕的瞪大眼睛，扭头去找他。

　　很好认，就在后门。身高腿长，格外帅气，当之无愧的校草。夏以昼和你的视线对上，他的目光往旁边转了一下，轻飘飘瞥了一眼正牵着手的小情侣。

　　你站起来，跑出去。

　　“你怎么来了？”你问他。

　　今早你是自己一个人上学的，急匆匆地跑出家门，拽着自己的书包走在路上，觉得丢脸，又觉得后悔。你不该跟夏以昼发脾气的，他又没做错什么事情，明明是你先当鹌鹑的，那夏以昼当作无事发生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你又没拽着他的袖子非要他给你一个答案。

　　你是他的妹妹，他除了当作没听见，好像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处理方法。

　　刚跑出门你就后悔了，但转身回去又太丢脸，你撑着一口气自己上学，路上越走越蔫，熬夜的副作用一股脑涌了上来，你感觉自己头晕眼花还想吐。

　　走进教室后你直接趴到了桌上，把同桌吓了一跳。

　　身体不舒服，心里也不舒服。

　　你脑子里一会儿想自己说的话，一会儿想夏以昼若无其事的表情，还莫名其妙想到了奶奶看的武侠剧，什么大侠、侠女……原来那么顶天立地无所不能的人也会因为感情而显得稀里糊涂的。

　　你叹了口气，又想到夏以昼塞到你书包里的三明治和牛奶。

　　你挺直身子，一边跟同桌说没事，一边扒拉出早餐啃。

　　同桌跟你说待会儿要跟后面的人换个位置。你问她想干嘛，她说要跟她男朋友牵手。

　　一口三明治噎在喉口，你咳得惊天动地。

　　夏以昼来找你的时候你还有点心虚，跑到他面前后就盯着自己脚尖看，怕他说你，也怕他不理你。

　　但夏以昼似乎没计较你莫名其妙的小脾气，他既没有批评你，也没有和你冷战，他摸了下你的脑袋，把搭在胳膊上的衣服递给你。

　　“外套，”他道，“教室里空调太足，记得穿，不然晚上感冒了。”

　　你下意识点头。

　　夏以昼低着头看你，又道:“晚上在教室里等我，不要一个人回家，好不好？”

　　一个问句。

　　你抬眼看他，看见夏以昼认真询问的表情。他包容你莫名其妙的脾气，又主动来求和，你心里的愧疚更重了，闷闷地点头。

　　“……”

　　离上课还有两分钟，你们之间却没话聊了。

　　这还是头一次。

　　你没好意思一直盯着他，只好重新盯回自己脚尖，看上去很心虚。夏以昼抿着唇，表情罕见地有些纠结，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

　　不会有答案的，他知道。

　　就算真的把那句“你昨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问出来，你应该也只会纠结半天，然后吐出一句我也不知道。

　　你还太小。

　　他比你大两岁，比你先知道很多东西，他的感情、他的真心、他的喜爱。

　　这些东西，他全都放到了你的身上，但你还是懵懵懂懂的模样，他不能为了自己而去仓促地推你一把，逼你去认清你现在对他的感情。

　　他对你总是抱着珍惜的态度，不愿意拔苗助长，只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长大。

　　夏以昼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又抬手摸了下你脑袋，说:“回去吧，早餐吃了吗？”

　　“吃了。”你回答他。

　　“那就好，”夏以昼捏下你耳垂，“那哥哥先走了？”

　　你点头，夏以昼转身。你抬头看他，夏以昼回头看你，朝你露出一个笑。

　　你怀里抱着自己的外套，走廊吹来一阵风，上课铃响了，夏以昼走到拐角，消失。风绕着你转一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回到自己位置上，穿上外套。

　　同桌已经换回位置了，她戳戳你肩膀，说:“你哥来给你送外套呀？”

　　“嗯。”

　　“真好，我怎么没有这么一个哥哥？”

　　小男朋友连忙凑过来一个脑袋，“我可以把我的外套给你！”

　　物理老师从屋外进来，手里捧着沓试卷，从第一桌往后传。你把两面的试卷折起来，写名字的时候看了眼第一题。

　　考的是引力。

　　同桌诶一声。

　　“你哥的evol是不是就是引力来着？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要考飞行员。”

　　她压低声音，“这个evol在飞行员里很受欢迎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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