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丁山
26-06-10 08:09

广谱抗冠状病毒疫苗

冠状病毒有很多种,以往只引起类似普通感冒的轻症。2003年开始,它们演变出新的株型:萨斯病毒,毒力大大增强。2012年,中东呼吸综合征病毒也是冠状病毒。2019年,萨斯2(“新冠”)是第三种导致严重人类感染的冠状病毒。

这些病毒都来源于蝙蝠。通常来说,蝙蝠体内的病毒不能直接感染人类,需要先感染某种中间宿主,在那里进一步演化,然后演变出可以入侵人类细胞的表面蛋白。

萨斯的中间宿主是果子狸,中东呼吸综合征病毒的中间宿主是单峰骆驼。萨斯2的中间宿主则迄今不明确,似乎这种病毒可以跳过中间宿主,直接感染人类。云南和老挝确实发现过蝙蝠体内的冠状病毒直接感染人类的案例。

也不是太让人意外。蝙蝠能携带的病毒太多,这些病毒进化出直接感染人的能力,只是个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萨斯2并不是最后一个。我们随时可能需要面对萨斯3,萨斯4……

萨斯能在不到一年时间里扑灭,是因为它早期就有明显症状,而那时患者传染性还不强,只要及时发现病人,及时隔离,就可以有效阻止扩散。对果子狸和其他野味市场的清理也有助于阻断中间宿主渠道。中东呼吸综合征没有扩散到全球,也是因为类似的因素。但萨斯2显然不可能彻底消灭。我们必须跟它共存。这个病毒肆虐的三年里,在全球造成的死亡大约七百万,直到几乎一年半之后,辉瑞的信使RNA疫苗出现,才让局势得到控制。

辉瑞疫苗研发期间,剑桥大学的 Jonathan Heeney 教授也在研发疫苗,不过他的思路不同,不是局限在萨斯2本身,他想未雨绸缪,研发一种广谱疫苗,那么如果萨斯X出现,我们会马上有疫苗可以用。

可是,历史上,疫苗都需要用真正的致病原做种子,剥离其毒性,保留无害的抗原,用这种抗原来激发免疫系统的抗体和记忆细胞。萨斯X还没出现,怎么做疫苗?

Heeney 教授带领团队,借助AI分析能力,分析所有冠状病毒的表面蛋白,包括萨斯,萨斯2,以及其他可能感染人类的冠状病毒,鉴别出一组表面蛋白,这些蛋白有些是出现在受体结合位点(就是病毒骗开细胞膜的假钥匙),有些不是结合位点本身,但属于它发挥功能所必须的辅助蛋白(比如突刺蛋白需要“掉头”才能跟人体细胞膜结合,这个掉头需要一种蛋白杠杆的辅助),有些是病毒跟人体细胞膜结合之后,后续操作需要的蛋白。

无论是哪种,都是跟病毒感染宿主细胞密切相关的。能阻断这些部位,就可以阻止病毒感染人体细胞。

关键蛋白鉴定出来之后,如何让人体免疫系统“看到”这些蛋白,有不同做法。以往是人工制作出这样的蛋白,辉瑞的信使RNA疫苗是利用蛋白质生产流程,给人体细胞提供信使RNA,细胞就按这些RNA制作出目标蛋白质。

Heeney 团队用的是DNA疫苗。鉴定出冠状病毒共有的表面关键蛋白之后,就能确定生产这些蛋白需要的DNA。给这些DNA配备启动子和其他必须的辅助物质,然后包装在质粒里。

质粒说起来有点像病毒。病毒其实就是零散的核酸(DNA或是RNA)。质粒则是零散的DNA,很短,呈环状。因为很短,可以说就是个分子,所以能轻松钻进细胞。当然,质粒不是病毒。它们没有膜,另外,有些零散核酸有致病性(所以被叫做病毒),质粒不会。它是一种有用的遗传信息载体。细菌用它交换DNA,我们人类则可以利用它传输有用的DNA,比如 Heeney 团队找到的那些DNA。

把这些DNA做成质粒,送进细胞里,细胞的蛋白质生产“主任”看到DNA上的启动子,就会行动起来,制作对应的信使RNA,然后“打印”出对应的蛋白质。这些蛋白质激发免疫系统,产生对应的抗体,也产生对应的记忆细胞。

DNA比信使RNA稳定,所以储存和运输都更方便,给药也可以不用针头,以高压喷射方式直接注入皮下。

Heeney 团队针对数十名志愿者做了一期临床试验,观察到“中等程度”的免疫反应。

他们是2021年就开始做这项研究,当时疫情还在进行中,被试很难保证没有其他接触病毒的机会,所以部分观察数据可能被干扰。但至少他们证实了这个概念,就是广谱DNA疫苗确实可以激发针对多种新冠病毒的免疫反应,而且没有明显副作用。无针头给药渠道也是个很值得重视的方向。至于免疫反应强度,是可以有改进空间的。调整分子侧链,或是寻找更适合的佐剂等等,都有可能加强反应。

即便只是中等程度的反应,也已经值得进入二期临床。Heeney 团队一边准备二期,一边在继续探索改进方式,争取让疫苗产生更强大的免疫反应。

图为该疫苗的无针头注射器。图片来自参考资料1.

资料来源:
http://t.cn/AXXDWXPg
http://t.cn/AXXDWXPd

发布于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