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与士
——-关于“知识分子精神遗产”讨论的总结语#生活手记#
李超德·文
“德公说”是为研究生而建立的一个师生微信群,其中绝大多数是现在和以往跟随我学习的硕、博士,以及做博士后研究的同学。互联网时代,一部手机即是一台掌上电脑,有了它走到哪里,课堂就可以开到哪里,这也是我在现今科技条件下对教育与教学的理想状态。很久以来,我即想利用这一平台,展开教学。其间,多有这方面的交流与尝试,但没有有主题的大规模展开。今天,出差途中,我选择了数月前写的《知识分子的“精神遗产”》一文,并以此为主题,在“德公群”中进行了讨论,得到同学们的积极响应。今天的讨论甚是热烈,各位同学积极参与,有的长篇大论,谈古论今,旁征博引,基本达到了我的初始目的,看来应该是到了我来总结的时候了。
我一直说,大学教育不是培训班,看似我们讨论的“知识分子精神遗产”问题与设计专业无关,实则上是关之又关。深层地讲,设计问题都是文化问题,设计学在理论层面讲,除形式因素外,则是社会学和伦理学的解读。设计需要责任、关怀和立场,大的视野从何而来?需要有大的胸怀,这是我为何关注此问题的关键。大家对知识分子的责任、情怀各抒己见,虽然同学们站立的逻辑起点不一样,但这一讨论有深度、有高度、有热度、有维度,超出了我的预料,导师我甚为高兴。建议由孙小妞将前后发表的观点整理成文,分送各位存留。
知识分子在古代被称为“士”。周朝及春秋战国的“士”是作为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时期最基础的贵族,也是最高级的百姓。我们知道欧洲有骑士,日本有武士,而中国古代则有以知识分子为代表的士族阶级。有考据认为,“士”是周以来的一个贵族等级,确切地讲是贵族的最下层,周代分封制规定贵族有四个等级:天子、诸侯、大夫和士。上三个等级的贵族都有一定的田产,全国土地归天子所有,天子封诸侯国给诸侯,诸侯再封邑给大夫,而士却不能占有土地,也就是孟子所说的“无恒产”。但是士阶层也有自己的贵族尊严,佩剑是贵族的标志,因此无论士有多穷也要佩剑,因为这代表他贵族的尊严,也就是孟子所说的“有恒心”。所以“士”,是中国古代社会中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特定社会阶层,后演变为对知识分子的泛称。
前几年,苏州的学界名宿朱季海逝世,《南方周末》曾两期整版以“中国最后一个士---朱季海”纪念之。为什么用最后一个“士”相誉?因为,当今独立的不依附于体制的有慎独人格的知识分子已经不多了。虽然,我不能同意用“最后一个士”的提法,但也大致认可纪念文章所表达意思。知识分子对社会的责任,知识分子对文化的立场,知识分子对社会普罗大众的关怀,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都为我们思考人类的进步、社会的秩序、文化的力量提供了更多的思考空间,而不是囿于为设计而设计,为视觉而视觉的小设计。大设计是观念、责任、关怀和立场。小设计则是完成大设计的技能技巧。
当然,我们应该承认,当今知识分子不是一无是处,知识分子中仍有“清流”存在。就在几天前,我还和国内文学、文艺评论界的同仁们说及知识分子的责任与坚守,说及“清流”的问题。我并不以此自诩,但可以自勉。所谓“清流”也是中国封建时代士大夫阶层的一种特殊产物,据说汉代已有“清流”士大夫小集团的出现。清流指什么?不同时代有着不同内涵与外延。我们理解的“清流”,也有指官员的,具体说是指那些在一定阶段内士大夫中负有时望,或在学术道德上享较高声誉者,他们不太愿意与污浊的腐朽政治现象同流合污,他们常常批评不良社会风气,攻击腐败现象和官僚体制中的弊病。这批“清流”官员或人物往往代表社会中的浩然正气,并成为社会改革与改良的光明力量。
在古代,官员、士绅、士大夫、学者,四者之间常常是一种人,互相间的身份有时是交叉的。一定时候士大夫体现的也可能是官员和知识分子的双重身份。“清流”士大夫体现的往往是进入仕途官员中的知识分子特性。他们不为污浊的官场所染,在“清”字上下功夫,突出的是知识分子而不是职业官员的特殊品行,以清高、清正、清雅、清望等为要求,通常具有较出众的才华和学识,有公认的良好道德品行名声,较少有官场的陈腐、昏庸、欺诈的流弊,所以可称为“清流”官员。
今天在飞机上读到一篇文章,是讲“怀才不遇”的,举了唐解元和王守仁的例子,他们是怀才遇上了自己,才成为艺坛和心学的集大成者。文章认为那些常常认为自己怀才不遇的人,恰恰心中怀的是欲望。士,或者说知识分子,抑或说“清流”就看你胸中怀什么?
如何看历史?如何看知识分子?今晚算导师作的一个阶段性小结。
(2016.12.29夜写在重庆万豪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