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段画室旧事。十多岁那会儿,我常去县城西关化肥厂。厂里有一间画室,说是画室,不过是间职工宿舍,腾出来容一些小年青画画罢了。门前一道小河,黑臭熏人,夏日里蚊虫扑脸。画室也无老师,是一位久考不中的老兄开的,不收费用,任凭爱好者进出。屋里悬一只几十瓦的灯泡,昏昏黄黄的,好在常来习画的都是些成绩恶赖的孩子,近视几乎不存在的,眼神都挺伶俐,一点五的是常态,二点零的才算高配。多数时候画素描、速写,大伙轮番做模特儿,兴头十足。每去一回,便觉得离美院又近了一步。
有时遇着停电,四处黑灯瞎火,众人便各自散去。我住在东关三里桥,离那儿约莫几里路,得自个儿骑脚踏车回去。夜里路上没什么人,年纪轻,骨头更轻,骑得飞快,渐渐地练就一手“大撒把”的功夫,猛蹬几圈,待那车狂奔起来,便直起身子,立在脚踏上,双手抱胸,任它疾驰,好不威风。
有一晚,正这样在大街上飞驰,冷不防迎面一根铁丝,嗖地勒住了脖子,生生把人从车上拽了下来。自行车自顾自冲出几十米远,才歪倒下去。我跌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心里只道:这一回怕是活不成了。过了好一会儿,挣扎着爬起来,摸摸脖颈,只破了一点皮,并无大碍。
这算是年少莽撞的教训之一吧。[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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