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两位房产小亨》——和爸爸白手起家
关于魏骨生命中的住房和交通工具并没有太多资料,那时的史料记载多聚焦于大事,很少关注帝王将相们的私生活。很不幸我就想看这个。
住所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1.曹老板势力扩张期 (约204年之前)
曹丕《典论·自叙》:八岁而能骑射矣。以时之多故,每征,余常从。
曹植年表中四岁随父亲迁至许昌,他后来自己在《陈审举表》中提到“臣生乎乱,长乎军”。
卞夫人所生的孩子们大多在军旅中度过童年,孩子们应当是一直在一起颠沛流离,互相扶持,度过随军迁徙的少年时代,一直到曹丕十七岁,曹植十三岁。
(其实曹操这样蛮特殊的,汉朝以前很少有人这样,大部分人打仗还是会把家眷留在城里,但这样的弊端也很明显,就是容易成为软肋,容易被抓住。
比如隔壁刘备的阿斗,再比如曹老板自己的父亲被陶谦杀了,可能他有这层心理阴影在吧,所以孩子们和妻子都要带着,只能苦一苦孩子了。
曹大佐:孩儿对不住你呀!呱!)
2.曹老板攻克袁绍的大本营邺城,这里成为了兄弟二人成长的中心。(约到220年左右)
很有可能曹家接手的就是袁家的旧府邸。首先邺城没有像洛阳一样饱经战火,城市保存相对完好,袁家在邺城长久经营,旧宅的位置、交通、装潢都是最优选;其次在修建铜雀台之前,并没有曹操大兴土木的记录,拖家带口最有可能就是住在袁家的华丽宫室里;最后当时曹丕“擅闯袁府”的故事也侧面佐证了这一点。
当时邺城以北为贵,宫城、官署和贵族府邸都集中在城北,形成北为宫殿官署、铜雀苑、后宫贵族居住区,南为市里民居的格局。
曹操一直以这座袁绍旧宅为家,直到三台建成。三台即铜雀台、金虎台、冰井台,建成后,它成为宴饮、文学活动的中心,但曹家并未立即全部搬迁,原始的宅邸可能一直作为曹操和家眷起居的地方使用。
曹家最核心的区域是文昌殿,也是曹操作为魏王议事理政的地方,卞夫人和年幼子女都住在内院(后宫),曹丕和曹植应该会有自己的院子,但和开府还是有一定区别。
曹魏邺城的发掘目前还在继续,目前没有很多史料,这里引用一些研究:
邺城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轮廓方正规整,功能分区明确,具有南北轴线的都城。它把宫城设在北部,避免了宫殿与闾里之间的混杂;它将常朝的主轴对准城市南北主轴,改变了之前都城的不规则布局,妥帖,7座城门也是根据街道的情况,灵活分布,没有强求刻板的对称。——《中国古代建筑历史图说》侯幼彬
在此之前的秦汉时期,都城的规划都是多宫殿制,即都城内不止一座宫殿。而隋唐以后直至明清时期,都城的格局则是一宫殿制。这种转变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莫衷一是,邺城遗址的发掘解开了这个谜团:
曹魏建造的邺北城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单一宫城制度的都城,其中轴对称城市格局、明确的功能分区布局,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不管怎么说,终于有家了,可喜可贺!
3.曹丕的《槐赋》
曹丕大约在建安二十一年(216年)夏季创作了一篇《槐赋》,就在在邺城文昌殿前或登贤门外的大槐树下。
序中写道:“文昌殿中有槐树,盛暑之时余数游其下,美而赋之,王璨直登贤门,小阁外亦有槐,乃就使赋焉。”
正好王粲在外面登贤门值班室,也喊来一起写。曹植也附和了一篇同题,应该是在一起,正和哥哥一起出来玩。
曹丕:“有大邦之美树,惟令质之可嘉。”
曹植:“凭文昌之华殿,森列峙乎端门。”
王粲:“鸟取栖而投翼,人望庇而披衿。”(这个主要是称颂曹氏父子,渴望得到庇护的心情)
可以看得出来这会大家心情都很不错,文昌殿、端门、止车门这条南北大道两旁满是茂密高大的槐树,盛夏浓荫,繁华的城市,安定的家人,悠闲的日常,曹丕借槐树来赞美父亲,也表达自己的抱负,青春正盛,仿佛还有无尽的夏天。
4.曹植的“旧房”
曹植的《节游赋》开头描写魏宫殿的高大雄伟,第二段描写自己春游,到北园去和朋友喝酒的情景。最后一句提到“罢曲宴而旋服,遂言归乎旧房”。
“旧房”这个词显然指的不是一开头的华美宫殿,应该是属于他自己的小房子,指平常所住之房,在三台附近的贵族居住区,一个宴饮会客玩耍的安乐窝。他有这一个小据点符合他的身份,也符合他自由不愿意受拘束的性格。
曹丕不一定有,他会客宴饮一般直接使用西园铜雀台。
顺便cp脑一下,《节游赋》有悲叹人生短促的内容,一般推测是写在建安二十二年大疫之后,那时候的哥哥已经成为了魏太子,曹植在如此明丽的场景与愁绪中,最后收束于“旧房”,可能那里真的有他与哥哥很快乐幸福的回忆。
5.曹丕称帝后的居所变化
丕丕定都洛阳,对洛阳进行了修复与重建,但洛阳宫最为知名的太极殿,那些很华丽的金铜柱一类都是曹叡修建的,丕还是比较简朴,只建立了宫殿的基本形态和名字。
曹植在诗中有多次提到曹丕的宫殿名称,比如《赠白马王彪》中的 “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承明”是连接建始殿(初期主殿,重要政治场所)的宫门,有一种译文是“承明庐”是代指整个宫殿,泛指来觐见皇帝,但是无法解释曹植极度恐怖、悲伤、愤怒、痛恨的情绪。
所以还有一种解释是曹丕把他拦在了承明门外面,压根没见他,所以曹植才会如此屈辱地离去,直接把人拦着有点太过夸张,猜测很有可能是曹植原本以为哥哥会有一丝真情,没想到完全是公事公办,只在政务用殿里见他,曹丕的态度狠狠刺伤了他的心,让他感到既委屈又羞辱。
曹植还曾以天文意象隐喻:“情注于皇居,心在乎紫极。”紫极指的也是皇居,是哥哥居住的地方,无一不在表达对哥哥的怨恨和依恋,情感上还在怀念和哥哥的亲昵生活,现实中感受的是皇权的冰冷与无情。
还有两个无关紧要的小史料:
1.北宋宋敏求编纂了一本《河南志》,后来散失,后清朝人徐松、缪荃孙又先后编撰,整理成四本《元河南志》,被认为是现存最早的洛阳旧方志,也是系统记述洛阳城市发展的重要历史典籍,里面包含了许多对洛阳宫室的记载,还有包括东汉东都城图在内的洛阳城图,详细记载洛阳宫殿城门坊市的城池考录等。
其中有一段这样的记载:
嘉福殿,文帝、明帝並崩於嘉福殿。
崇華殿。文帝疾篤,司馬懿、曹真、陳群見於崇華殿之南堂。仁壽殿。魏志曰:明帝與東阿王詔曰:昔先帝時,甘露屢降於仁壽殿,靈芝生芳林園中。自吾建承露盤已來,甘露復降芳林園仁壽殿前。
文昌殿,文帝黃龍元年冬至日,黃雀集于文昌殿前,見曹植表。
这里面说文帝在崇华殿托孤,他不是死在嘉福殿吗?总不能托完孤再赶紧跑过去咽气,要么就是先在书房办公交代完了,再坐车回卧室躺着?
(司马懿:?)
还有这个文昌殿也很怪,先不说黄龙是孙权的年号,黄雀又是哪里来的?曹植只是写过《野田黄雀行》,他没有上过什么黄雀表,上过祥瑞表也没有和黄雀有关的。但就单说这个场景,黄雀飞集于皇帝哥哥的门前,还蛮浪漫的。
算了不管了,反正也不是那个年代的史料,随便看看吧,别是什么同人文。
2.“太极殿”的称呼也是从丕丕这里开始的,在东瀛日本,他们在中国唐代时也开始模仿太极殿,他们称为“大极殿”,而且在好多座都城中一直延续这种称呼,包括日本的藤原京、平城京、平安京、长冈京等,其宫城正殿都叫“大极殿”。不知道毒舌魏文帝若是知道后世有此等跟风盛况,还少了个点,不知作何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