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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出茅庐的猎人第一次学着如何与一条气势汹汹、浑身长满足够磕掉捕食者牙齿的尖锐鳞片、爪牙比他见过最好的武器还要锐利的龙，去交谈。

没错，是交谈。尽管他不通龙语，龙也不懂人类那些细声细气的语言。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传回城镇里去只会让人觉得这位猎人疯了，或是太过稚嫩。天哩，那可是龙，龙！尾巴一扫就能甩翻一排房子的龙，张口吐火便可以把人烤成十分熟的龙！

虽然二十分钟前的飞电或人自己也想不到就是了。

他很努力地从龙粗糙的肉爪子下面蛄蛹出两条手臂胡乱地挥，难以想象事情怎么样才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不过他被龙尖尖的牙齿触碰过，没死，也没流血，没有被撕成碎片，说明这是好事。要么这条龙吃得很饱，要么……它的态度或许还算友善。

龙用湿漉漉的鼻翼把人类翻了个面，飞电或人一路跌跌撞撞，被动地和自己的剑一同翻进了龙宽阔的巢穴。山顶的平地，不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是幽寂而充满财宝的山洞。于是猎人一骨碌坐起来，试探着对绕着他转来转去的龙说了句你好。

龙的鼻息喷得他后仰。

说是猎人，其实他也不是那种伟大的龙猎人龙骑士啦，奇异生物狩猎者啦，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魔兽猎人而已，中小型魔物才是本职工作。像这种有那么那么大的龙，飞电或人自觉心中那点再平常不过的恐惧散去以后，理所当然焕发着激动，好奇，以及高涨的情绪。

猎人绞尽脑汁比了个友好的手势，对龙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手臂胡乱转了半天，龙的眼睛也跟着他转。随后它低语了几声——噢，天哪，狩猎之神在上，那可真是过于沉重的低语，撞在人类脆弱的耳膜里简直像一堆乱石咕噜噜地砸下来才能发出的声音。飞电或人歪着脑袋试图从中辨别出几个音节，然而不行，人类与龙起源于两种截然不同的体系，就连肢体语言也是大相庭径。

接连尝试过拥抱：然而鳞片险些划破他颇为珍惜的铠甲。握手：龙没懂，用整个手掌再次把他拍回了地里。打招呼：根本没有效果。

——难道就没有什么不需要语言也能够传递感情的方式吗？

他想了想，把原定用于拿回去贩卖的魔兽拖了出来。尸体还温热，恰好塞满一个背包的大小，剥去难啃的外皮用不了多久。龙低头嗅嗅，随即高高兴兴地一甩尾巴埋下脑袋，飞电或人没设多少防备，被这下无意识的袭击给打了个正着，呜嗷着扒在尾巴上骑龙难下，偏偏专注于进食的家伙还没个自觉，以为是尾巴上又沾了什么怪东西，等着吃完以后要求人类给他清理呢。

果然食物和帮助是最容易拉近感情的行为了，也幸好那点魔兽肉的分量不算大，否则猎人先生大概要等到数十分钟以后才能自尾巴挂件荣誉晋升为莫名其妙的人类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