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之什
26-06-09 23:55

《杜甫全集校注》进入第四本,就是杜甫离开秦州往同谷行去,这一路就一直走到了成都,所以在书的三分之一处,就开始了成都时期的诗。我发现当杜甫处在“动”之中,往往产生名篇,诗也最堪咂摸,因为在“动”中,杜甫要用诗固定下自己思绪的模样,于是就发议论,就生体悟,其谋篇用字之耐心细致与考究,往往就出名篇。当然这个“动”,不只是“游”,身在一处而思绪遄飞,亦是一种“动”。后者思绪的“动”,杜甫有过更多,只因为面前的情况经常会变,杜甫也要经常应付处理。比如《北征》《咏怀五百字》等,这在《发秦州》组诗中亦是如此,充满议论和体悟,开篇写“我衰更懒拙,生事不自谋。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又写“此邦俯要冲,实恐人事稠。应接非本性,登临未销忧”,实在是思绪纷繁啊。因为身之“动”带来思之“动”,杜甫在“动”中,也就让思绪萦回,产生万端思考,再用最准确的诗句将这些思考凝练下来,就成为名句名篇。杜甫最擅长也最天才的部分就是他的思想力,这思想力太旺盛了,以至于同时代的人不懂也不理解,即使交情笃厚,情真意切,可从心底里,能懂老杜之心的同时代人,依然太少(或许可以从杜甫写的赠诗中推测哪些人最得杜甫交心)。这也让杜甫的思绪总是呈现出一种“接混茫”的大孤独大孤寂之感,好比登慈恩寺塔几篇,其他诗人只写登塔之高阔观景,杜甫开篇则写“自非旷士怀,登兹翻百忧”,这样的独揽浓思,无人可识。杜甫的成都诗写得明丽生动,也成为了成都的旅游名片。但杜甫的成都永远只在诗里,不在现实中。

发布于 陕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