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犹太博物馆,我看了保罗·克利的展览。其中一件重点展品是《新天使》,这幅画之所以出名,既是因为它曾属于瓦尔特·本雅明,也因为它启发了他那篇著名的历史沉思。由于作品极其脆弱,据说即使在以色列博物馆,它也只是偶尔展出。老实说,要从这幅画里读出本雅明从中汲取的那些思想,实在是困难之极。不过,我非常喜欢艺术史家安妮·布尔纳夫的讲座。
据布尔纳夫介绍,这件作品起初是在一块纸板上制作的,上面先贴了一幅十九世纪的路德宗版画,随后克利才把自己的图像画在了最上层。人们之所以能发现这一点,是因为画面表层下隐约可见的线条以及左下角的文字残留。这些细节在原作上可以看见,但在各种复制品中往往被裁掉了。布尔纳夫由此延伸,转向本雅明关于原作与复制品关系的讨论。确实,不仅这类细微之处,就连复制的时机和方式,都可能使复制品彼此之间产生很大的差异。更不用说,它们全都与原作不同。
借助这件作品的分层结构,布尔纳夫从艺术史的角度揭示了它多重历史地层,这个视角与本雅明本人的方法并不相同。另一个引人入胜的地方,是她讨论了马蒂亚斯·格吕内瓦尔德的《伊森海姆祭坛画》从阿尔萨斯转移到慕尼黑之后,对当时艺术家产生的深远影响。事实上,克利的《新天使》似乎非常直接地受到其中《复活》画板的影响。
克利对我来说仍是一位难以捉摸的画家,也并非我个人特别偏爱的艺术家。但了解战争如何形塑了他的创作之后,我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