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趟西马之行,原本计划中兰卡威是去往丽贝岛前的一处短暂停留地,六月雨季停船,只好在兰卡威待三天。下雨的缘故,没有去红树林,也没赶上落日巡航,日子被雨水和阴郁的天色泡得发胀,海边度假村的美感在湿漉漉的空气里失了效。
以前计划落了空,心里总要懊恼一阵,内耗如霉斑滋生。这回心境却像被外头的雨水洗过,我与子朔在餐厅里对坐饮酒,彼此打趣。瞥见隔壁一对老外环抱彼此,凝望着外面灰蒙蒙的海,他们不像真实的旅人,像给我们两个安排的浪漫NPC。
谷歌地图看见一家评分很高的叙利亚菜馆,上菜瞬间,四年前在成都一小店尝过的味道便穿越时间回来了(我们一直误以为那是尼泊尔小吃)老板饭后先赠送了两杯热茶,待我们喝完后才笑着问能否给个好评,不可否认这老板实在会做生意。
Temple Tree的夜晚,酒意伴着音乐在空气里发酵。环顾四周,无人低头沉溺手机,眼神都聚焦在台前歌手身上,身体随着韵律轻轻摇摆。期间有其他桌的客人兴起上台自弹自唱,我们惊叹于这份随性的能歌善乐,忽而全场唱起了生日快乐歌(由于听力迟钝,对台上输出的英语一知半解,只跟着旋律茫然附和,一位叫wawa的工作人员端着插了蜡烛的小蛋糕走来,指着邻座一位约莫六十岁的男子说“This boy”,我们才恍然。
这句话戳中我们笑点,真“归来仍是少年”既视感。笑过之后又感慨他们自然而然呈现年龄,随着岁月流逝而坦然。无论活到几岁都郑重其事地为自己点一支蜡烛庆祝。这种仪式感于我而言,是一种无声却有力的榜样。
这里天气十分任性,前一秒还明亮,一朵乌云压过便兜头落雨。躲雨时与身旁的女士相视一笑,她便继续抬头看雨,神情平静,也不摸手机。
待雨停了,就径直走向泳池边躺下,或看书,或晒太阳,把自己全然交付给此刻的现实。姿态里有一种浸透了热带雨季的从容,仿佛她本身就是这流俗地里,一株安静呼吸的植物。于是我们也有样学样,放下手机,仰躺在椅上,任呼吸与周遭的风声叶语和日光蒸腾的水汽在毛孔间织就一张无形的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