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话|敲门不应,华阴老腔与火车上的贵客
异地客舍,被敲门声唤醒,并不重,但坚韧不拨。惊悚,以为遇贼,支耳听门,并不作声。良久,听门外有女声:你好!你好!你好!幽幽地,似一只鸟的叫声。知道不是狐女,便任其敲门呼唤,自来自去。敲门声止,脚步匿去时,又生一丝遗憾,说不定真是一个玉人呢,至少该在猫眼里看一眼嘛!
读唐诗,知道在长安城中可望见秦岭终南山,尤其是逢雪后,那遥望中的南山残雪一定别有风韵。后来,当视线被高楼和汽车尾气阻挡,望终南便只能看到茫茫一片了。没有终南苍翠清风和皎洁圣雪的抚慰荡涤,人心便日渐被高楼压得萎缩,日渐陷入浊气躁郁之中。今日雨霁,从街上隐约望见南山的影子,郁郁苍苍,为之一振!
周末去秦岭避暑,无疑是惬意的事,但去了以后发现,车流如织,凡有路处就有人,能下河的地方也挤满了人,一声叹息!摸鱼者,烧烤者,喝酒打牌者,到处是人和垃圾,很热闹很无聊。岭上也有白云,但像滚动一团欲望。溪中细鱼难见,无处躲藏。欲隔水问樵夫,但秦岭中还有樵夫吗?
华阴老腔好看!一帮子土里土气的乡下人,唱得忘我,玩得恣肆,掏肝掏肺,纵情纵意,喜笑怒骂,放浪形骸,好像这世界没有天王老子,也没有繁纹缛节,只有这痛快淋漓的释放。没有雕琢,不讲表演,浑然天成,只觉得无比快意。他们唱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但情不自禁地和着胡吼乱唱,手舞足蹈。痛快! 草莽,野,天然,有一种内在的生命张力,用陈丹青的话说,流氓。不守规矩,恣意妄为,玩得天昏地暗,唱得地老天荒。只觉得有一种洪荒冲决而来,只觉得有一股英气如魔附体。不问雅俗,休管艺术,就是酣畅淋漓地释放,原始的,本真的,野,草莽,流氓。华阴老腔!
车未发时,见窗玻璃外的站台上站了几个送行的人,穿着整洁,态度可亲。火车站站长(有胸牌)穿着端庄的工作服毕恭毕敬立着,工作人员也都在各自的位置站立有序。火车嘀嘀声响起时,送行的人赶快面含微笑挥手告别,可那讨厌的火车并没有开动,那些举起的手就只好放下。经过漫长的几十秒后,再次举起。
火车不知搭乘了一些什么重要人物?先是见交警指挥道路,两辆考茨特驶进车站,下车的人都被接进贵宾室。我乘1号车,走到车门前即有便衣盘查。上车后,发现他们就坐在火车头背后的前舱,车厢里有一道帘子与我们隔开,有三排便衣和工作人员护驾(或者他们是一起的下一级人员),隔一会儿就有服务员送水。
最让我惊讶的是沿途经过的小站,均有工作人员笔直地站立,行注目礼;有路口的地方还有人员背向而立,值勤无异。到底是什么重要人物呢?是上级铁路部门的工作检查吗?按我看,他们做得非常好!仪容、作风和严密都很到位!
一老太太饭后在小花园边打太极,舒放收压,推举抬伸,一五一十,像模像样。旁边一童,随着老太太亦步亦趋,小胳膊小腿,不像太极,像游戏。但小女孩认真地跟在后面,一招一式,自我陶醉,看着让人心生怜爱。都知道外婆的故事好听,跟外婆学太极也不错,长大了,也许会有一颗清纯淡定的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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