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只能走下坡路吗(64)
费琴有点儿害怕去医院。
她刚坐上副驾驶,就“埋怨”简樱——
“樱樱,你好不容易休息两天,怎么总是围着我们转?”
简樱油盐不进:“谁说的?我约了朋友喝下午茶。”
“妈妈,您配合一点儿,我们争取在中午之前做完检查。”
费琴无话可说。
她垂下头,不停摆弄安全带。
简樱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她也害怕去医院,经常撒娇耍赖。
费琴耐心地哄她劝她,在她打针的时候,用温暖的手蒙住她的眼睛。
每次从医院出来,她都能得到一大包果冻。
等绿灯的间隙,简樱握住费琴的手。
“妈妈,别紧张。”她柔声安抚费琴,“体检只是为了放心。”
费琴反握女儿的手。
她轻声道:“我怕万一检查出什么毛病,给你添麻烦。”
“有问题就治,拖成大病才叫麻烦。”简樱笑道。
到了医院,简樱找医生开好检查单。
周青岳送的体检卡,非常适合中老年女性。
该做的项目都包含在内。
简樱带着费琴奔走在各个科室,按照单子一项一项做检查。
费琴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她有轻微贫血,还查出两个乳腺结节。
妇科医生诊断:“结节比较小,边界也比较清晰。”
“保持心情愉悦,注意饮食健康,定期过来复查。”
简樱点点头,弯腰搂住费琴的肩膀:“妈妈,我就说没事吧?”
费琴的表情变得松快。
妇科医生问:“绝经了吗?”
费琴回答:“差不多半年了。”
妇科医生道:“我看你上过节育环。”
“绝经之后,子宫萎缩,容易发生嵌顿。要不要取出来?”
费琴犹豫地看向女儿。
简樱斩钉截铁:“要取,今天可以取吗?”
医生新增了两个检查单:“先去缴费,我看看她的身体情况适不适合。”
简樱一直觉得——
节育环是一项反人类的设计。
它的原理简单粗暴。
当胚胎准备在子宫内着床时……
节育环频繁刮擦子宫内壁,引发炎症,阻止着床,从而达到避孕的效果。
女人戴上枷锁,忍受着长达几十年的炎症。
她们忍受着各种各样的副作用——
月经异常、腹痛腰酸、感染和子宫穿孔的风险……
女人习惯忍耐,羞于启齿。
而大部分男人选择性忽视她们的伤痛,将“上环”看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做完必要的检查,医生告诉简樱,费琴满足手术条件。
简樱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她把费琴送进门诊手术室。
费琴回头看了简樱好几回。
简樱道:“妈妈,放轻松,我在这里等你。”
手术进行得很快。
半个小时后,简樱看到医生从母亲身体里取出的“毒瘤”。
塑料和金属构成的“T”型装置,沾着鲜红的血,大约三四厘米长。
像一枚楔在子宫里的钉子。
简樱把费琴扶到卫生间,给她垫上卫生巾。
费琴像初潮来临的小姑娘似的,不好意思地扭过脸:“樱樱,我自己能行。”
“妈妈还记得吗?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您也是这么照顾我的。”简樱语气自然。
她顿了顿,又道:“为了奖励妈妈,待会儿我给您买果冻吃。”
妈妈养育女儿。
女儿养育妈妈。
长大真是一件好事。
她有能力照顾妈妈,保护妈妈。
她不想让妈妈再受一点儿委屈。
简樱认真记下医嘱和复查时间,开好消炎和补铁的药。
她带费琴回家,在路上不厌其烦地嘱咐——
“这几天多卧床休息,多补充蛋白质,不要剧烈运动。”
她说一句,费琴答应一句。
母女二人吃过午饭,已经是下午三点。
费琴催简樱出门:“不是要喝下午茶吗?别让你朋友等着急。”
“赶得上。”简樱一边化妆,一边交代——
“晚上不用做饭,我接蓁蓁回来的时候,顺路打包点儿有营养的饭菜。”
简樱约的是张婉。
她辗转从别人口中得知,杨一敏公报私仇,经常刁难张婉。
简樱深觉过意不去。
她给张婉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感谢她曾经的善意。
简樱走进绿意盎然的茶室。
坐在窗边的张婉向她招手:“樱姐,这里!”
张婉收拾得精致利落,不见一丝颓废。
简樱也不符合大众对离异女性的刻板印象,气质温婉从容。
简樱把礼物送给张婉。
是一枚黄金材质的长命锁。
不是很重,但也不便宜。
张婉推拒:“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
“不是给你的,是给朵朵的。”简樱口中的“朵朵”,是张婉的女儿。
“再说——”她翻过长命锁,给张婉看背面的小字。
“刻了朵朵的名字,退也退不了。”
张婉这才收下。
她攒了一肚子的话,急着倒给简樱——
“樱姐,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我早就觉得程总和杨一敏之间有猫腻,却没给你提个醒……”
“我现在混得这么惨,全是报应。”
简樱宽慰张婉:“没必要为这个自责,换做是我,可能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婉提及那场“热闹”的婚礼:“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不知道那天我看戏看得多痛快。”
张婉拿出手机,给简樱欣赏林芬和刘素馨互殴的视频。
她还拍了程运泽的面部特写。
“樱姐,你说程总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他真以为杨一敏是什么出身不凡的大小姐吗?”
“大小姐能上赶着给人当小三吗?他连给人家入赘都不配,人家还拿出一百万倒贴?”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简樱不会主动打听那天发生的事。
但她毕竟不是圣人。
看到负心薄幸的旧爱颜面扫地,灰头土脸,她颇觉解恨。
堵在胸腔的郁气消散不少。
简樱眼中闪过冷意:“可能是利令智昏吧。”
“还有更好玩的呢。”张婉打开社交软件,找出程运泽在银行拖拽杨一敏的视频。
视频里的程运泽面色铁青,大喝道:“跟我去民政局离婚!”
张婉乐不可支:“好几个路人把视频发到网上,热度还很高。”
“程总让我花钱删视频,我删了几个,可这个博主就是不配合。”
“程总正在联系律师,不过,我觉得删不删都没多大意义——”
“圈子里早就传遍了,谁不在背后笑话他?”
简樱怔怔地望着画面中的男人。
他面目狰狞,动作粗暴,陌生到了极点。
他动手的对象,甚至是个怀着他骨肉的孕妇。
简樱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她没有跟程运泽发生正面冲突。
可这样虚与委蛇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如果程运泽摆脱杨一敏,对她纠缠不放,她又该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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