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桥发布
26-06-09 11:29 微博认证:天津市红桥区政府官方微博

小店烟火气丨洪湖里这条队,排的是嘛?
每天下午不到三点,洪湖里的“王姐大乌豆”店门还没开,顾客就自发排起队来。这条队伍里,有操着一口天津话的本地爷爷奶奶,也有按照旅游攻略找过来的年轻游客,他们早早排在这,为的是能买到这口正宗的天津小吃:乌豆。

如此吸引人的“乌豆”,到底是什么?其实,这种小吃是加了五香调料的水煮蚕豆。在天津,蚕豆有多种吃法,炒着吃叫崩豆,炸着吃叫老虎豆,煮着吃的,就叫乌豆。因其微微发芽,也叫芽乌豆。在南方,它还有个因孔乙己而广为人知的名字:茴香豆。

知道了乌豆是什么,还想问一句,它为嘛叫这个名儿?“以前卖乌豆,煮熟了要放在木桶里,拿小被子‘捂’起来让它入味儿、保温,就是‘捂豆’,按照天津人的发音,就成‘乌豆’了。”店主“王姐”王玉琴说,“还有个说法,这煮熟的蚕豆离开水就会氧化,颜色发黑发乌,所以叫乌豆。”

从名字的演变也可以窥见,乌豆这种小吃有着不短的历史。相传,乾隆皇帝沿运河微服南巡,行至天津城北泊船登岸,路过一店铺只闻香气扑鼻,店家用荷叶托着热气腾腾的乌豆奉上,乾隆尝后赞不绝口,诏店主穆氏进宫专煮乌豆。此后,乌豆不仅成为了宫廷食品,也在民间流传至今。

乌豆是流传许久的小吃,王姐这门煮乌豆的手艺却没有师从何人,而是实打实的“自学成才”。二十多年前,遭遇下岗潮的王玉琴试着做了不少营生,效果始终一般,她想到自己做饭味道不错,打算卖乌豆试试,丈夫田青也很是支持。于是,就拿家里做饭用的一口高压锅,王玉琴开始尝试做乌豆。

“一开始我也弄不好,做废的乌豆一麻袋一麻袋往外扔,当时扔得太多了,我交了20块钱人家才给处理。”王玉琴回忆道,“后来技术稳定一些,就让家人朋友都尝尝,他们都觉得没问题,我才出摊。”

21世纪初,在还没有“网红美食”的年代,洪湖里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美食聚集地。所以,王玉琴一开始就选择来这儿摆摊。做好的乌豆香气四溢,咬进嘴里绵软出沙、回味无穷,很快就积累了不少回头客。

卖乌豆的小生意,比王玉琴此前的其他尝试都要成功。当时的她也没有想到,这门生意竟然一做就是二十多年,从最初的一口锅做到现在的六十多口锅,从一个人变成夫妻俩,从小推车做到了开门店。王玉琴心里清楚,能长久地吸引顾客,自己靠的是“东西好”“价格好”“态度好”这三点,这么多年她也一直这样坚持着。

东西好,靠的是精挑细选和精心制作。“张家口的蚕豆不错,个头小、容易入味,青海的蚕豆个大肉厚,但是想入味就要多费火。”为了让食客们吃得痛快,王玉琴常年选用个头更大的青海蚕豆,到货后还要细择一遍,裂口、掉皮、品相不好的豆子,全部筛选淘汰。

有了优质食材,还要搭配精细工序。蚕豆要先浸泡,再放入专用筐中催芽,中间还要反复淘洗,经过三四天,每颗豆子都微微发芽,才是进行下一步的好时机。“发芽的乌豆营养更丰富,口感更好,还易消化。”王玉琴介绍道,为了保证质量,她家中放置蚕豆的房间常年开着16度空调,让每颗豆子都能在恒温状态稳定出芽。

这些择豆、催芽的工序,王玉琴夫妻俩每天早晨五点多就开始做,忙到九点多,又赶紧架起高压锅开始煮乌豆。每锅乌豆要经过四十余分钟的炖煮才能软烂入味,就算几十口高压锅轮流开工,等到煮完三十余锅,时间也已经到了下午两点。两人一刻不敢耽搁,带着刚出锅的乌豆马上赶往洪湖里的门店,让排着队的顾客少些等待。“别看我们三点才开门,其实早就开始干活了,可没偷懒!”王玉琴笑着说。

每天三十余锅、上百斤的乌豆,基本两小时左右便被抢购一空。即便生意火爆、常年供不应求,王玉琴还是保持七元一斤的亲民价不变,秉承着“价格好”的原则。“乌豆这东西大家自己也能做,来我这买就是为了方便实惠,可不能卖贵了。”

真诚实在的好态度,更是小生意的加分项。老顾客常买三五块钱的解解馋,分量再少夫妻俩也认真对待;第一次来的游客拿不定主意,两人还会贴心建议先花三块钱尝尝味道,喜欢再多买,从不劝客多消费。这种点点滴滴的贴心,让很多顾客一来再来。

夫妻俩坚持做到东西好、价格好、态度好,并非完全出于做生意的考量,更多源自内心的善良真诚。面对顾客,他们常常心怀感激,“我们挺幸运的,有这么多食客一路捧场。”近几年网络探店兴起,不懂这些的两人从未主动宣传,却靠着食客们的自发分享又迎来不少新客,提起这件事,他们想表达的依然是感谢。

如今,“王姐大乌豆”吸引着四面八方的食客,近处的西北角居民时不时骑自行车过来买上两袋,滨海新区、廊坊等地的食客专门驱车赶来,一次就买二三十斤,更有身处德国、加拿大等地的游子托亲友批量代购,把这一份念念不忘的味道带往海外。

每天下午,路过洪湖里的街角,总能看到夫妻俩忙碌的身影:王玉琴站在店里装袋称重,田青站在店外打包递给顾客,二人始终面带笑意,动作悠然从容。对他们而言,在一次次寒来暑往间煮好每一锅乌豆,满足每一位食客,便是平淡日子里最珍贵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