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原炀站在阳台上，两只手交叠着撑在杆子上，弯着腰，不知在想些什么。
　　
　　刚入春的京城晚上还是有些凉，单薄的睡衣在微风下轻轻地摆动着。半干的头发一缕缕的垂在眼前，遮挡住了他一半的视线。
　　
　　他把夹在手里的人烟放进了嘴里，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蹿起，在微风中摇晃了几下，原炀用手拢着，让火苗稳定了点。一缕烟从眼前升起，原炀松开了按住打火机的手，用手指的力量让它在指尖转了起开。
　　
　　这个打火机还是原炀工作后，顾青裴为了奖励他那下一个大项目送给他的。
　　
　　那时的他小心翼翼的把打火机捧在手心里，来回的翻看着，像是什么稀奇的宝贝似的，眼神里的光怎么都按不住。
　　
　　顾青裴坐在他对面，把这些都看在了眼，他也受到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原炀抬起头看向顾青裴，“真给我了？”
　　
　　“说了会给你奖励。”顾青裴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听见这话，原炀再次低下头看向那个打火机，手指来回的摩挲着。
　　
　　这还是原炀第一次使用它，以前这个打火机也只有被把玩的份。
　　
　　不舍得用。
　　
　　原炀猛吸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好一会儿，才微微张开嘴把烟吐了出来。
　　
　　烟散成雾在眼前，呛的原炀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太久没抽了，不适应。
　　
　　他再次低头，吸了一口。这次他直接让烟往肺里过了半截，一股辣嗓子的感觉开始从胸腔往上蔓延，他抿着嘴，任由烟雾从鼻腔和嘴角溢出来。
　　
　　原炀把手重新搭回栏杆上，碎发扎进了眼睛里，他抬手往后撩去，接着看着那只快烧完的烟。
　　
　　身后的玻璃门被打开了。
　　
　　原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发现。
　　
　　直到有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两根手指缓缓地夹住了他指间的那只烟。
　　
　　原炀身子僵了一瞬，他偏过头去，看见顾青裴正背靠在栏杆上，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他只是淡淡的看了眼手中的烟，随后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吸了一口。
　　
　　他偏过头，看向原炀，烟雾从他的嘴里吐出来，顺着他面朝的方向吐在了原炀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原炀懵了，“你……”
　　
　　顾青裴没有回答，默默地垂下眼眸，把烟按在栏杆上，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是答应好我要戒烟了吗？”
　　
　　“有点闷，想解解乏。”
　　
　　顾青裴转过身，和原炀一样把手搭在栏杆上，“工作上不顺心了？”
　　
　　原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怎么？背着我干坏事了？”
　　
　　顾青裴语气里带着调侃，原炀却一下就急了，“怎么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顾青裴哈哈笑了一声，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不经逗。
　　
　　他抬手摸了摸原炀的头，却摸到了一片湿意。
　　
　　“没吹头发？”
　　
　　“等会儿吹。”
　　
　　顾青裴撇了他一眼，“我不吹，你就东说西说的，怎么到自己这就放羊呢？”
　　
　　“那能一样吗？”原炀捏了捏他的手腕，“你身子骨又没我好。”
　　
　　顾青裴给了他一拳，他也只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顾青裴本来想帮他吹的来着，结果这人一把抢走了，连个开口的机会都不给就把门给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原炀出来了，顾青裴放下手机，“最近遇上事儿了？”
　　
　　原炀爬上床，把顾青裴搂进怀里，把自己的半张脸都埋进了顾青裴的颈窝，蹭了蹭，“就是有点累。”
　　
　　顾青裴翻过身，看着眼睛里带着点小委屈的原炀，伸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累了就歇着，别硬抗。”
　　
　　“那不是怕你嫌我不争气嘛。”
　　
　　顾青裴佯装生气的戳了戳原炀的脑门，接着翻身转了过去，背对着原炀。原炀一下急了，连忙把人转了过来，“我那不是害怕嘛，又没说你真的嫌我。”
　　
　　“我要是真的嫌你，我就不会去给你做担保。”
　　
　　“就是因为你做了担保，我才害怕一步错步步错。”
　　
　　顾青裴轻轻地在原炀的脸上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不自信的小狗。
　　
　　好吧，不是像，就是。
　　
　　“怕什么，没有人是一站在那就能走对的，多迈几步，也可能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还有，我的小狗是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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