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恋》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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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失眠了。

　　睁着眼睛捱到了四点半，最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如果是以前，睡不着的话你会去找夏以昼，赖在他的床上打个滚就会被他抱进怀里。夏以昼会摸摸你脑袋，给你讲故事、数飞机，哄你睡觉，你的脸颊贴着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嗅着他的气息睡着，一觉安稳到天亮。

　　但今天不能去，你不好意思，夏以昼估计也不好意思。

　　其实你不确定他究竟好不好意思。

　　自从你说出那句话后，你们两罕见的没黏在一块儿，你躲在房间，他待在楼下。等到了饭点，夏以昼身为哥哥的那个身份开始发挥作用了，你晚上为了逃避而说的那句“不吃晚饭”他压根没听，一到晚饭时间就来敲你房门。

　　他敲门，你不开，躲在被窝里当鹌鹑，最后夏以昼还是把门推开了，你上了锁都没用。

　　这个人的evol太犯规了。

　　你悄摸地探出个脑袋瞅他，夏以昼的表情和以前一模一样，看不出高不高兴，也看不出难不难过，他把你从被窝里揪出来，说:“吃饭。”

　　你徒劳无功地反抗两下，还是被他拎了出来，跟一只被家长叼着后颈拎出窝的小豹一样，被径直带到了楼下。奶奶看看你，又看看夏以昼，然后给你和夏以昼分别夹了一筷子蔬菜。

　　拿起筷子的时候你问夏以昼:“一顿不吃会怎么样吗？”

　　夏以昼拉过来另一个椅子，坐在你旁边，说:“不会怎么样。”

　　“只不过是半夜会在厨房逮到一只饿肚子的仓鼠而已。”

　　你沉默两秒，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还是老实巴交的开始吃饭。

　　往常在饭桌上，你和夏以昼可以大战三百回合，今天倒是格外的安静，你不说话，夏以昼也不说话，奶奶先受不了了，开口问:“你们吵架了？”

　　“没有。”

　　你和夏以昼异口同声地回答。

　　奶奶的表情一言难尽。

　　饭桌静悄悄，你偷摸地瞅夏以昼，夏以昼专心的吃饭。奶奶看看你，又看看他，最后叹了口气，吃完饭溜达出去散步了。

　　餐桌上只剩下你们两。

　　你咬着筷子，想:你没骗奶奶。

　　你和夏以昼确实没吵架，你只是问夏以昼能不能跟你谈恋爱而已。

　　但是夏以昼没拒绝，也没答应，你稀里糊涂的跑了，又稀里糊涂地被拎下来吃晚饭，现在你两肩并肩地在同一张餐桌上。

　　夏以昼的表情滴水不漏，你揣摩不出他的想法，这个人如果有想要瞒着你的事，那他就能瞒得滴水不漏，简直像焊了个面具在脸上。

　　夏以昼也没问你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他看上去就像无事发生一样。

　　要不是你确定自己说出了那句话，你都快觉得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了。

　　你心事重重的低下头吃晚饭，没注意到夏以昼低头看了你一眼。他眼睫垂下，天花板落下的光在他眼底打下阴影，像是停了两只蝴蝶。

　　你正皱着眉，像是在想些什么，夏以昼想起前两天放学时你说的那句话。

　　“为什么我不能谈恋爱？”

　　又想起在狭窄的卫生间里，你的声音混在武侠剧里各位看官们嘈乱热闹的起哄声里。

　　“夏以昼，你能跟我谈恋爱吗？”

　　夏以昼自认了解你，他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知道你不高兴时会做些什么、难过时会做些什么，他甚至知道你睡觉时最习惯用的是哪一个姿势。

　　但他确确实实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你在想些什么。

　　他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他捏紧筷子，面无表情地给你夹了个鸡翅。

　　*

　　今天是星期五。

　　你还得去上学。

　　昨晚你熬到了四点半才闭上眼，闹钟是六点半响的，满打满算你睡了不到两小时。此时此刻的你像是有着黑眼圈的大熊猫，神游天外，也有点像幽灵，下一秒就可以cos晴天娃娃了。

　　你摁掉闹钟，爬起来，步伐飘忽地进了浴室，慢吞吞地开始刷牙洗脸。镜子里的人神色蔫蔫的。

　　刷牙刷到一半，你听到敲门声，然后是夏以昼的声音。

　　“起床了吗？”

　　你打了个激灵，吐掉牙膏沫，回他:“起啦！”

　　刚刚没开机的大脑瞬间启动，你脑子里涌入了昨天的一连串乌龙。

　　夏以昼推开房门，他习以为常地走到浴室里，站在你身后给你编头发，就像他以往干的那样。你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在他的手里温驯又听话，变成了小辫子，夏以昼还给你夹了个苹果发卡。

　　没用上的发绳箍在他的手腕上。

　　你一边刷牙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夏以昼依旧没问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好像一切正常。

　　但你看看镜子里自己明显的黑眼圈，觉得夏以昼不对劲。

　　如果是以前，夏以昼早就问你是不是熬夜看小说追电视剧了，今天竟然什么也没问。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夏以昼给你编好辫子，捏了下你耳垂，“动作快点，不然来不及吃早餐。”

　　你口齿不清地回他:“那就不吃嘛。”

　　被弹了下额头。

　　夏以昼勾着唇角笑，也不知道是因为你佯装吃痛的表情，还是因为你捂着脑袋的动作。

　　他最后揉了下你脑袋，说:“好了，不逗你了，快点下来。”

　　说完他就出门了，浴室里只剩下你，你摸了两下自己额头，揣摩着夏以昼刚刚的表情和语气，最后发现除了他没问你黑眼圈之外，其他的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夏以昼是真的打算无事发生。

　　按理来说你应该高兴的，这说明这件事翻篇了。

　　但莫名的，你的心情像是小鹿踩空，带来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唰的一下不好了。

　　嘴里一股苹果味，你低头看了眼牙膏，发现是夏以昼新买的，味道就是青苹果。

　　*

　　下楼先看见了奶奶。

　　奶奶还在看那个武侠剧，你瞅了两眼，没看明白剧情推进到哪儿了。奶奶抬头看见你好奇的神色，跟你说侠女和大侠正在进行感情拉扯。

　　你啊一声，“侠女不是不喜欢大侠吗？”

　　昨天她还准备一走了之来着。

　　奶奶道:“感情这种东西很难说的。”

　　你站在沙发后，盯着电视看。昨天还扯着侠女袖子死活要她负责的大侠突然开始高冷起来，侠女倒是被他这突如起来的转变勾起了兴趣，正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

　　夏以昼从厨房里出来，往你书包里装三明治和牛奶。

　　“快迟到了，早餐带去教室里吃，记得吃完。”

　　他嘱咐你。

　　你看看他，又看看电视剧里的大侠。

　　夏以昼抬头，对上你的视线，他似乎愣了一瞬，问:“怎么了？”

　　话落的那一刻，他拉上了你书包的拉链。你盯着他的眼睛，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那只小鹿不是踩空了。

　　而是直接掉进了悬崖。

　　你不高兴道:“没什么！”

　　语气很冲，夏以昼愣了下，奶奶也不明所以地看你。你在原地僵了两秒，迅速地跑到夏以昼身边扯住自己书包往外跑。

　　“我先走了！”

　　奶奶在背后喊你:“跑慢点！别摔倒！怎么不等等你哥哥！”

　　夏以昼的手僵在半空，还维持着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你的背影消失在一个拐角，奶奶收回视线，看向夏以昼。

　　“妹妹生气了？”

　　夏以昼不着痕迹地蹙起眉。

　　“应该是。”

　　“你的错？”

　　夏以昼抿着唇，“…我不知道。”

　　他拎起你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教室里空调温度低，不穿外套的话容易感冒。夏以昼头疼似的揉了下太阳穴，说:“我去哄哄她。”

　　他背上自己的包，拎着你的外套出门。房门在他出去后合拢，奶奶把视线重新放回电视上，里面的侠女终于因为大侠的高冷态度开始不耐烦，扭头就走了。

　　那大侠追了上去，道:“我的错！好姑娘，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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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与深空##夏以昼万里皆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