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17

“跟梦里一样。”

黎朔眉心狠狠一跳。

赵锦辛笑得无害：“不过小妈比梦里有劲一点，我差点都要按不住了。”

“大言不惭，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我还有更好听的，小妈想不想听一听？”

黎朔深呼吸两下，然后倨傲地歪了歪头，讽刺道：“赵锦辛，我还以为你已经长大了，其实也不过如此。”

赵锦辛神色一滞，眉头蹙起。

“蠢态百出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在故意激怒我吗？”

黎朔轻笑两声：“我在陈述一个事实，赵锦辛，你有贼心没贼胆，我问你，你现在敢来扯我的衣服吗？”

赵锦辛眯起桃花眼，舌尖顶了顶腮帮，一双风流多情的眼睛变得危险。

黎朔毫不在意，双手被压在头顶也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你敢吗？像在梦里一样，（）我？”

赵锦辛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喉结滚动。

黎朔露出一个笑，轻飘飘地替他做了裁决：“你不敢，你连亲我一口都不敢。”

落雨了，又一次，天空猛然泛白，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黎朔的势在必得，黎朔的轻视傲慢，黎朔眼角不知因何而起的泪花，都叫赵锦辛心尖直颤。

“好了，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下个月你就乖乖出国，继续去做你的事。现在时候不早了，你——”

黎朔瞪大眼睛，赵锦辛眯着眼睛贴了上来，狠狠地蹂躏着他的唇。

那力气大到几乎像是在咬，舌头毫不留情地肆意翻搅着黎朔的口腔，攻城掠池地搜刮每一寸领地，剥夺着黎朔本就所剩无几的氧气。

直到被亲得手脚发软，大脑空白一片，赵锦辛这才气喘吁吁地放过了他。

“确实不一样，比梦里还扫。”

黎朔怒视他。

赵锦辛垂下眼睛：“嘴巴这么好看，说话却这么难听，小妈，我给你堵上好不好？”

说着不等黎朔反应，又不容置疑地吻了上去。

黎朔气急，几次想要咬住他的舌头，却在瞬间想到，不行，他有凝血障碍，不能伤了他。

过度纵容的结果就是让一手培育长大的小野兽越来越失控，最后反过来咬主人一口。

赵锦辛咬了一口黎朔的下唇，结束了这个吻。

黎朔被撑着才没滑下去，他咳了几声，剧烈地喘息着，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声音发颤。

“滚出去。”

“小妈，你在梦里是叫我宝宝的。”

黎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赵锦辛如梦似幻地一笑：“你一边喊着我宝宝，一边在我身上（）。”

“赵锦辛，言语的骚扰到底能让你得到什么？”

黎朔拼命告诫自己不能着了赵锦辛的道，即便是现在他身居劣势，也不能就这样放任赵锦辛在他头上跳舞。

谁知道赵锦辛却突然俯身，双手环住黎朔的腰，黎朔身子狠狠一僵，正要推他，赵锦辛却蹭了蹭他的脸。

黎朔愣住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脸颊也湿润一片。

赵锦辛……哭了？

他一边犹豫着，一边更加恼怒，他还没哭呢，赵锦辛怎么就先哭上了！

一时间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赵锦辛搂着他的腰，就那样在继母的房间一隅抱着他落着泪。

“我没想骚扰你，没想叫你不开心，我希望你一辈子高兴，哪怕没有我。”

黎朔的腰很细，很软，隔着浴袍也能感受到那极佳的触感，赵锦辛贪婪地摸着，却依然禁不住落下泪。

“你……”黎朔垂下眼帘，看着身上挂着的青年，为他妥协了无数次的心脏又开始没底线地变软，“你哭什么啊，我问你，我说错什么了？”

赵锦辛不说话，就那样抱着他，想到儿时那一张绮丽幻觉一般的意外，和往后无数个日日夜夜只存在于梦境的抵死缠绵。

“小妈，我爱你。”

黎朔颤了颤眼睫，在悄无声息的黑暗里，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他的耳根变得通红。

——还好，太黑了，赵锦辛看不见的。

“从很久很久以前，从我第一次想着你入眠，从我第一次做了关于你的椿梦开始，我就爱着你了。”赵锦辛摇摇头，“不，也许更早。”

青春期的男孩在性向都尚模糊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爱上了他的继母。

“你叫我注视着你，观察着你，可当我看着你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想亲你，想抱你，想（）你，想你一辈子也不能看见别人，想你的眼睛里只能装的下我。”

黎朔颤抖着身体，很久很久，这回总算不是愤怒着让赵锦辛滚了，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傻了，连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赵锦辛扯了扯嘴角：“你不要回复我，告诉我你也爱我，你骗我，小妈，你只会勾引我，但是你不会爱我。”

黎朔仰起了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赵锦辛抬起头，再次郑重，而又克制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深深注视着他，没挪脚步。

黎朔抬起头，赵锦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哑声道：“赵锦辛……”

赵锦辛做好被臭骂一通的准备了，或者是骂他异想天开，或者是骂他变态。

但是没有，黎朔声音很轻，天外来音一样。

“你话还没有说完，你刚才在房间外坐着，你说你怕黑，我问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赵锦辛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又迅速加速。

“我问你，你当时准备和我说什么？”

赵锦辛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看不透他的表情，他摇摇头：“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黎朔低下头，良久才沉声：“嗯，说完了，就回去睡吧。今天我全当你没来过，你也全当，没见过我。”

赵锦辛眯起眼睛，又轻柔地亲了他一口，这才离开。

他一走，黎朔就脱力一般靠着墙坐在了地上。

他仰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天花板。

真蠢，他的儿子，还真是蠢得可以。

黎朔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渴望，无关情欲，那是一份无声的渴望，单纯的，属于孩子对亲近的长辈之间的渴望。

真蠢。

如果赵锦辛今晚没有脱口而出这些疯话，黎朔不会介意答应他，和他一起度过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