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09—4
关于小跃抽烟这件事
秦枫因为陷害被下放到派出所，和小跃好多天才能见一面。彼时是副队的小跃一直在斡旋，希望继续争取不要结案。那是一段阴云密布的日子，案子疑点重重，身边危机四伏。秦枫每天晚上都会给小跃打电话，听到他浓浓的鼻音心揪成一团，连夜开车回家看他。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明天不上班吗？”小跃没开灯，黑暗里看着脸上瘦的就剩一双大眼睛了。秦枫迫不及待抱住他，温热的手臂收紧，像哄孩子一样摸他后背，“不哭了小跃，师兄在呢。”
“师兄，我总是离不开你，我为什么不能强大一点。”小跃前言不搭后语，秦枫擦掉他眼睛上的泪珠，“谁说不强大了，我们家小跃多年轻有为，再说了你强大了就要离开我了，就不要师兄了？”
小跃连忙抱上秦枫，脸贴着他后颈，“要的，什么时候都要的。”
秦枫闻到一股烟味，他刚处理完一个聚众斗殴的案子，还以为是自己身上的，但是再一细闻，似乎是小跃身上的。虽然身边很多人抽烟，但如果不是长时间待在有烟味的屋子里，下班回家身上不会有烟味呀，秦枫仔细闻了闻怀里的小跃，伸手在他衣服口袋里一摸，果然有半包烟，“小跃，你抽烟了？”秦枫低头询问。
小跃吸吸鼻子，“抽了一根。”虽然不赞同抽烟，但是他们都没少遇到被敬烟的场合，偶尔也会抽一两口，小跃主动抽烟还是第一次见。秦枫皱眉，心疼道：“抽烟多不健康啊，你压力大不能憋着要跟师兄说听到没有？”
“好。”空气中十分安静，小跃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回应秦枫，声音也轻地像一缕轻烟飘荡在漆黑夜空。
其实秦枫的压力也很大，失眠很长一段时间了，和小跃一起勉强睡得着，这天秦枫做了个梦，梦见小跃靠着飘窗，手里夹了根烟，他白净的脖子微微扬起，吐出一口烟圈，回头对秦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秦枫心里咯噔一下，想过去拉他手，下一秒哗啦一声玻璃碎掉，秦枫怕他掉下去连忙扑上前拽他，紧接着一阵失重感来袭，秦枫猛然惊醒。醒来立刻去看躺在身边熟睡的小跃，小跃抱着被子睡颜安静，秦枫重重喘了口气，也轻轻抱住他。
第二天秦枫回去上班，给小跃买了一堆爱吃的糖，交代他少抽烟，好好吃饭，小跃叼着一根棒棒糖冲秦枫笑，“知道了，就抽了一根不抽啦不抽啦。”
秦枫一步三回头，“实在想抽就抽一根不许多啊。”秦枫到车上捏了捏眉心，小跃再小也不是小孩子，他有他的难处，况且现在在那个位置坐着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秦枫更加心急如焚。

那段时间小跃回了一趟家，回去看看爸爸妈妈。郑北一看小跃瘦了一圈，一个劲往他碗里夹菜，“你们最近这么忙啊咋瘦这么多，还是食堂饭不好吃？看给我大儿子瘦的咋整的这是，你哥呢你最近见他没，瘦了没？”
“肯定没有家里的饭好吃。”小跃塞了口鸡腿，“我哥没瘦，就是他们市也忙不然这次就跟我一起回了。”
郑北一脸心疼看着自家猪小跃，打成年起就没这么瘦过。虽然小跃把情绪隐藏的很好，但顾一燃和郑北都早早感觉到了自己孩子的变化，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顾一燃摸摸小跃的脸，“跃跃工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爸爸妈妈说说，我们应该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没有，妈妈。”小跃眨眨眼冲顾一燃撒娇，“妈妈你今天可以陪我睡吗？”
“当然可以呀。”顾一燃笑道，“想妈妈了？那么久不回家还以为跃跃不想妈妈呢。”
“怎么会！！”小跃一骨碌滚到顾一燃怀里，“超级超级超级想妈妈的，也想爸爸。”
郑北拍他屁股，“还知道打补丁。”
“真的想爸爸。”小跃捂着屁股冲郑北噘嘴。
正巧这两天邻居家办婚礼，给顾一燃家送喜糖，来送喜糖的小伙子见着小跃，热情打招呼，小跃比他还大几岁，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小跃连忙恭喜，在院子里跟对方寒暄。邻居弟弟给小跃递烟，小跃一偏头顺道熟练地借了个火，阳光下笑起来的侧颜很好看，勾勒出一道柔光的轮廓。这一幕全都落在了顾一燃眼里。

“跃宝好像开始抽烟了。”顾一燃回到卧室闷闷对正在叠衣服的郑北道，郑北停顿了一下，“啥时候的事？”顾一燃摇摇头。郑北叹气，“孩子大了，总想逞强，啥事不愿意跟爹妈说了。”
顾一燃情绪低落，因为小跃以前是很不喜欢烟味的，闻一下就要跑出去老远。顾一燃眼圈瞬间红了，郑北捧着他的脸亲亲他额头安抚，“没事儿我们多观察他多跟跃跃聊聊，抽烟不是什么大事，就怕他压力大生活的不快乐。”
顾一燃问起小跃他抽烟的事，小跃搂着妈妈撒娇，“妈妈抽烟是坏孩子吗？”
顾一燃捏捏他鼻子，“不是，只是一种不太好的习惯，妈妈希望宝宝健康。”
“更重要的是，快乐。”顾一燃神情认真，“跃跃，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是有一点。”小跃避重就轻说了点不严重的烦恼，没有把最可怕的威胁透露出来。顾一燃看着小跃大眼睛，觉得雾蒙蒙的不似从前那样清澈透亮。
走之前顾一燃抱了抱小跃，对他嘱咐：“跃跃长大了，但是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永远不用长大。”
“好。”小跃轻声回应，学着哥哥一寒的样子拍一拍妈妈哄妈妈。
小跃披着外套走出大门口，掏出口袋里的烟往后一扔，他没有回头，投篮一样稳稳扔进垃圾桶，走向一条不必再抽烟解忧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