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总裁俏土狗
26-06-08 23:58

《大魏两位时尚达人》
——关于魏骨的服饰趣闻

  相比食物,衣服这一块在魏骨诗文中出现的频率没那么高,想要知道魏骨相关服饰的细节和趣闻还是要看史料记载。

  1.二人诗文中的华服

  曹丕是一个对服饰要求很高的人。他在《大墙上蒿行》中提到:冬被貂鼲温暖,夏当服绮罗轻凉。

  对宝剑:悲丽平壮观,白如积雪,利若秋霜。

  对发冠:冠青云之崔嵬,纤罗为缨。饰以翠翰,既美且轻。表容仪,俯仰垂光荣。
  
  特别提一嘴丕丕特别喜欢宝剑,很多地方都有提到,而且是很多款不同样子的宝剑,完全是重要时尚配饰,不管拥有多少把,衣柜里总是少一把。

  曹植的诗中也有类似服饰描述。

  《美女篇》: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

  《七启》对礼服:九旒之冕,散耀垂文。华组之缨,从风纷纭……黼黻之服,纱縠之裳。

  《洛神赋》对仙女的华服: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

  共同点是都借美丽的华服,寄托自己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曹植的想象力和穿搭建议更是美绝,《七启》对于服饰的这一篇对细节的描绘丰富到甚至可以做案例,用来参考曹丕的汉服穿搭(?)

  因为这一篇是写在曹操求贤令发布后的,招隐求贤、辅君济世之作,几个章节对饮食、服饰、羽猎等方面都是对幻想中的公侯的描绘,后来称王的除了爹那就是哥咯,九旒冕就很适合用来贴魏王哥哥的想象……(虽然那个时候曹操应该还是丞相)

  2.曹丕称帝后曾下《定服色诏》:每四时之季月,服黄十八日,腊以丑,牲用白,其饰节旄自当赤,但节幡黄耳。

  颜色不仅是审美,也是很重要的礼仪。曹丕在定下九品中正的制度后,连带把服装颜色也一并定下了,上中下品官员依次是紫绯绿,一直沿用到元明,影响深远啊……换个方向想,能流传得下来也说明配色审美还不错,真不好看早就不用了(比如清朝官服)。

  他还点评人家臣子的衣服。《与刘晔书》:别生帽裁制微不长,有似里父之服。你的帽子有点短,像乡里老人穿的,他还将自己做魏王时用过的朱韨(一种蔽膝)送给于禁(《与于禁诏》),送自己的衣服给华歆。由此可见曹魏朝大臣上工也要穿得体体面面,文帝本人则透出极致的精致与自信,何晏学他穿搭还会被骂假儿子,可能衣品和身材确实不错。

  《与群臣论被服书》《与群臣论蜀锦书》都很出名,“自吾所织如意虎头连璧锦”出处,这个丕丕自己也会织锦,拉踩蜀锦,还说连鲜卑人也不喜欢,侧面佐证。汉朝织锦用的应该是提花织机,而且有程序化控制,感兴趣的话可以搜搜,使用起来非常复杂,还有经循环纬不循环的装置,如果一定要类比的话,可以想象一下做拼豆,但是豆的大小都只有0.5毫米。很有耐心。

  3.丕丕一件很有趣的小事

  魏史曰:崔琰,文帝为世子时出猎,变易服乘,琰谏,燔翳毁褶,从之。

  《三国志·崔琰传》原文:世子仍出田猎,变易服乘,志在驱逐。琰书谏曰……

  曹丕自己的《报傅崔琰》:昨奉嘉命,惠示雅数,欲使燔翳捐褶。翳已坏矣,褶亦去焉,后有此比,蒙复诲诸。

  “褶”是一种交领、窄袖的短袍,通常搭配宽大的裤子(即“裤褶”),便于骑马射箭。这在三国时期因战事频繁,是相当流行的军旅服饰。

  大意就是曹丕在世子期间沉迷打猎,整天穿着打猎专用的衣服招摇过市,崔琰看不下去了,认为这是“不务正业”,上书劝谏,曹丕就把打猎的猎具和猎装都烧了(当然后面称帝了又开始畅爽打猎)。

  袴褶(xí)(也做“裤”褶)其实就是窄袖短上衣配裤子,不穿外面的直裾长袍。这种衣服是北方少数民族传过来的,一般被当作内衣穿着,也被看作底层劳动者的衣服。现代的话就是公子哥穿着赛艇、赛车运动服之类的衣服整天出去玩,西装制服一概不穿,但在崔琰眼里就和穿着热裤超短裙上街差不多,必须要赶紧阻止。

  有一个版本的译文是“华美的车盖和皮裤都烧掉了”,也……没问题,那个时候的这种猎装有很多都是兽皮做的,但叫皮裤总会想起一些视觉系摇滚时尚单品。

  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袴褶后面都随着民族融合成为了魏晋南北朝代表性的服饰,连女性都会穿,曹丕只是走在时代的前沿而已。

  崔琰:世风日下。

  曹植

  4.《三国志·魏书·王粲传》裴松之注引《魏略》原文:“植初得淳,甚喜,延入坐,不先与谈。时天暑热,植因呼常从取水自澡讫,傅粉,遂科头拍袒……”

  曹植见邯郸淳的时候,正值夏天,天气炎热。曹植洗完澡又敷了粉再见客,这也是很知名的典故,这一段后面和服饰没什么关系,但是非常可爱。

  邯郸淳是当时著名的学者,还是个“段子手”。他撰写了中国最早的笑话专集《笑林》,曹植应该是非常喜欢且敬重他的作品。曹植刚见到邯郸淳时非常高兴,请他入座,却不先与他交谈,而是先整理好仪表。

  《魏略》原文:“……遂科头拍袒,胡舞五椎锻,跳丸击剑,诵俳优小说数千言讫,谓淳曰:‘邯郸生何如耶?’”

  曹植脱去帽子、拍打裸露上身,跳起“胡舞”和“五椎锻”,表演“跳丸”和“击剑”,朗诵“俳优小说”几千字,结束后对邯郸淳说:“邯郸先生,怎么样?”

  对于一个喜好写笑话、段子的人来说,这样非贵族式的的招待是很有趣的。“俳优”是古代以歌舞、调笑、杂技为业的低贱职业,属于宫廷或民间的娱乐艺人。曹植身为陈王,模仿俳优的表演方式显然有失身份。但学者陶明玉指出,这是曹植在向名士邯郸淳“炫耀才能”——以俳优技艺展示自己的多才多艺,属于“偶一为之的娱乐行为”。

  这个俳优小说不一定是我们今天看的小说,可能就是市井流传的“俗赋”,一种口头韵诵的通俗文体。其特征包括:

  “诵”:即“不歌而诵谓之赋”,是一种韵语朗诵。

  “数千言”:篇幅较长,非即兴编造,而是有文本依据的成文(想想动辄百万字的网文……)

  表演性:配合胡舞、跳丸、击剑等杂技动作,属综合性技艺。

  “俳优小说”是中国白话小说史上的一个重要概念,被认为是唐宋说唱文学(变文、话本)的源头之一。

  (曹丕:我也编撰过笑话集和《列异传》(鬼故事集)啊!)

  有学者认为这一细节反映了曹植身上具有“下层文人的特点”,不拘礼法、率性而为,与通常所认为的贵公子、纨绔子弟形象有所不同,更像一个普通的作家。

  曹丕更讲求权谋与约束,而曹植则更随性自由天真。我没有找到下层文人这篇原文,但我很喜欢这个观点。曹植自己也曾在《与杨德祖书》中写道:“街谈巷说,必有可采。”他对“俳优小说”这类通俗文学也抱有浓厚兴趣,贵族才情与市井气息兼有。

  陈寿对曹植性格的总评是“性简易,不治威仪”,史书还记载他“舆马服饰,不尚华丽”,但这并不是说他就对穿着不上心,他对重要的客人可以十分认真,对于礼仪制度则是率性而为,这两件事是不冲突的。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