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炀小裴 （番外1）

双方落座。

顾青裴翻开桌上的文件，把这几天熬了几个通宵做出来的方案一条一条讲给对面听。

原炀坐在他对面，姿态随意，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他听完顾青裴的陈述，顿了两秒，然后开了个价。

比顾青裴的预期低了将近百分之二十。

顾青裴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原炀一眼，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沉稳，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

“原总，这个价格我们没有办法接受。”顾青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双方在各个条款上反复拉锯。顾青裴这边据理力争，把每一项成本掰开揉碎地讲，试图说服对方把价格往上提。原炀那边稳得很，不紧不慢，每次顾青裴以为他要松口的时候，他都会用一个恰到好处的理由把价格压回去。

到最后，双方还是没有达成一致。

顾青裴合上文件，站起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原炀也站起来，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辛苦了，顾总。”

送走原炀和他身后的团队，顾青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把文件递给助理，说了句“把刚才的条款重新过一遍”，然后转身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会议室的灯一直亮着。

他和几个核心团队的成员对着电脑和数据表，把原炀今天提到的每一个压价理由都重新分析了一遍。哪些是有道理的，哪些是故意压价的，哪些是公司自己可以优化的，一笔一笔地写下来，列了满满三页纸。

讨论到后半段，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次，每个人都在埋头算数。顾青裴站起来去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两口，看着外面天色从亮变暗，高楼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顾青裴推门进去，他弯腰换鞋，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解了领口两颗扣子。

“老婆回来啦！”

原炀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从沙发上站起来，指了指餐厅的方向：“饭热好了，等你呢。”

顾青裴没看他，也没应声。他径直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原炀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顾青裴擦完手，把毛巾挂回去，转身要走。原炀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顾青裴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走到沙发前面站定，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原炀跟过来，从背后把人圈住，下巴搁在顾青裴的肩膀上，两只手环在他腰前面，十指交叉，轻轻收了一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贴着顾青裴的耳朵，低低的，带着热乎气。

顾青裴没挣，但也没靠过去，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不是说了公司的事情不带到家里吗，嗯？”原炀的声音很轻，嘴唇蹭着他的耳廓。

顾青裴沉默了几秒，肩膀微微塌了一点。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委屈：“那我不开心不行吗？”

原炀的手指在他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拿不到项目我就是不开心啊。”顾青裴说，音量不大，但语气很重。

原炀没说话，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侧过脸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顾青裴微微鼓起来的腮帮子、抿得紧紧的嘴唇和眼睛里面那一点亮亮的光。那是他老婆不爽，憋着一股劲没处撒的样子。

原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小孩在外面是跟人谈判的顾总，但回到家为了一个没拿到的项目，腮帮子鼓成这样。

他把顾青裴转过来面对自己，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顾青裴没防备，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但反应过来之后又把脸扭到一边去，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原炀抱着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顾青裴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圈着他的腰，不让他跑。

“我人都是你顾青裴的了，你还在意一个项目？”原炀的声音里带着笑，手指在顾青裴腰侧一下一下地画圈。

顾青裴本来绷着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压下去了，他伸手推了推原炀的胸口，嘴上说着：“不在意，我在意项目。”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这句话有些好笑，笑意彻底没收住，整个人在原炀腿上笑得微微发颤，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原炀看着他的笑，眼神暗了一下。

“那就让顾总再在意一下别的东西。”他说。

顾青裴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放倒在沙发上了，后脑勺落在柔软的靠垫上，原炀的手臂撑在他两侧，整个人覆了下来。

大胖猫本来窝在沙发另一头，被他们两个的动作惊动了，竖起耳朵看了一眼，然后嫌弃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晃着尾巴走了。

…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了好一阵。

等安静下来的时候，餐桌上的饭菜又凉了。

顾青裴躺在原炀怀里，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头发乱糟糟的，脸埋在原炀的颈窝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原炀轻轻拍着怀里人，听到他闷闷地说了一句：“那个项目我下次一定要拿到。”

原炀低头亲了一下：“好。”

“不拿到我不甘心。”

“好。”

“你不许放水。”

原炀笑了，“不放。”

客厅暖黄色的光照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个人。大胖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蹲在地毯上，歪着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