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误把宿敌当知己》（二十六）

卫英见到孟剑卿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

“卫大人，你知道不配合问话的后果吗。”

孟剑卿坐在堂上，他觉得这位卫大人好生古怪，刚才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这会儿又坐在冷凳上闭目养神了。

“卫大人？”
孟剑卿耐着性子，卫英还是不吭声。
一旁的徐海朝看不下去，他大声喝道。
“卫英！审讯的大人要你答话胆敢不应？来人！上刑！”

一旁看守的人唰唰靠近卫英，拿出铁索捆住他的四肢，行刑的狱卫抓起手里的木棍，高高抬起，击打卫英的肋骨。

“额！”
两侧的骨骼震动，剧痛连连，行刑的狱卫连连落下，如同弹琵琶般反复拷打，卫英身体本较纤弱，并不健壮，被打第二下的时候，他便呕出血来，吐了一地。

一般来讲，锦衣卫早就看惯了这种小场面，徐海朝并不觉得卫英可怜，甚至要行刑人用力敲打。

“慢！”
孟剑卿开口止住了第三次的击打，徐海朝疑惑地转身面向他。
“孟剑卿，你这是何用意？”
“照这般拷打，不出五下他便命丧黄泉。”
“他早已是阶下囚，伤了死了，均在情理之中，孟剑卿，你别告诉我你当了这么久的锦衣卫，现在开始要心怀慈悲、心生怜悯了？这可不像沈大人赏识的冷面孟副使啊。”

孟剑卿站起来，同徐海朝对视，无惧他的质疑，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徐海朝，别拿沈指挥使的身份压我，告诉你，我并不在乎卫英的生与死，但如今唯有留着他才能问出应天府疑案幕后的牵扯，这是皇上要锦衣卫办的案子，你是想让指挥使大人在皇上面前落得个办事不力名头吗！”

徐海朝瞪着眼，丝毫不放过孟剑卿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他想看穿孟剑卿，他要知道孟剑卿说的话是否为心中所想。

孟剑卿忽然轻蔑地提了提嘴角。
“徐海朝，你若是想对卫英继续施刑，我不会拦你，但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我会一一向沈指挥使禀报，我相信沈大人一听便知，到底谁才是捣乱的人。徐海朝，别拿自己的前途不当回事，我知道你很想坐上指挥使的位置，要是沈大人因此小事对你失去信任，那可就得不偿失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徐海朝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大手一挥，行刑的狱卫便解开了卫英身上的铁索，自行退下。

其实孟剑卿和徐海朝的关系还算不错，他们是进讲武堂时就认识的好同伴，一起训练一起生活。孟剑卿清楚徐海朝就是嘴上得理不饶人，偶尔行事冲动，但孟剑卿认为他本性不坏，经常关心同僚，对效忠圣上也绝无二心。

不过自从沈光礼提拔了孟剑卿当副使之后，徐海朝便总要挑孟剑卿的毛病，每次的派出任务，徐海朝都要横插一脚，说好听点就是协助孟副使办案，说难听点就是监视孟剑卿是否“办事不力”。

孟剑卿虽不往心里去，但徐海朝若是做得过分了，他定要挫挫对方的锐气。

“孟剑卿，除了酷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这卫英开口！”

徐海朝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热闹”，孟剑卿越过他走到卫英跟前停下。此刻卫英的喘气声细若游丝，孟剑卿抬手动了动食指示意，一旁的狱卫端来盆，舀起一瓢冷水，直接往卫英脸上泼，冻得他直打哆嗦。

冷水作用叫卫英的脑袋立马保持清醒，他睁开眼抱着双臂，蜷缩上身，视线慢慢往上，直至孟剑卿的脸定住。

孟剑卿背着手，缓缓开口。
“卫大人，现在想好要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牢内刺骨的冷意让卫英不停地揉搓手臂，他想借此让体温恢复些。

“卫大人想清楚的话，我可以让人拿来毯子。”
因为二人距离十分近，卫英凝视着孟剑卿那双眼，久久不能平复心情，他怕露出太多不该有的情绪，匆匆别过脸。

“你想知道什么。”
“你被抓的当日是与谁见面？”
“我不知。”
“你不知又为何赴会？”

卫英摇摇头。
“我只是收到一封书信，信中人说是我旧识的亲戚，到了上元人生地不熟，想让我帮衬一把。”
“仅仅如此？”
“绝无半句假话。”

“那你的旧识是何人？又是何身份！”
卫英张了张嘴，没说话。
“卫大人是还想吃苦头吗！”
孟剑卿厉声道。

“旧人早已战死沙场多年，心中难免感怀，他于我是此生难遇的知心好友，于大人您不过是普通百姓，并无特殊身份。”卫英铁了心不想告诉孟剑卿关于旧友的事情。

“行，不谈旧友，那就谈他要来投奔你的亲戚，对方姓甚名谁！说！”
卫英长叹一口气。
“旧友寡言，很少与亲戚来往，家中也无其他兄弟姐妹，当时信中提起旧友的家事，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怕是误会才前去看看，结果没见到那写信人，却迎上了锦衣卫拿着信件，说我企图窝藏叛贼的后人叶昭，将我押入大牢。”

孟剑卿倏地瞳孔猛缩。
“你刚说写信人叫什么？”
“他自称叶昭。”

孟剑卿背后落下冷汗。
锦衣卫为什么知道叶昭是叛贼的后人？这件事只有沈光礼才清楚！到底是谁走漏风声？又是谁要以“叶昭”为诱饵？而卫英口中的旧友和叛贼到底是什么关系？

孟剑卿不敢再想，他必须先找沈光礼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