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虎鱼刀刀了吃虎鱼
26-06-08 23:07

不是特别针对哪个游戏,但是二游编剧在白领办公室喝着咖啡写着一些非常悬浮的台词的时候真的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小资味儿。

拿执灯人誓言举例。执灯人和其相关的故事很显然是一种仿写革命文学,在革命文学里让烈士或者准烈士群体集体朗诵口号式诗歌本来就是一种仪式化的行为,苏联文艺界自己都批评了无数次这种写法是把英雄石膏化。同时它预设了一种崇高要求读者不得不感动,这也是很多玩家读了这些念经之后不会感动甚至会逆反的原因,它预设了一个又高又冷的道德高地要求读者必须在这里感受到崇高,否则就是道德有亏;并经常将这种道德高地砸向任何文艺批评,你敢说他写得烂你就是不爱国不尊敬烈士不懂家国大义。
把英雄石膏化的意思是,假如真有一群烈士,他们死前是会絮叨外婆做的三文鱼,还是会集体朗诵「我们发丝飞扬、眼神闪烁」呢。从这点来说,雅科皮厨师长比只念诗的执灯人烈士就是有人味很多啊。一个人物是否会被喜欢只看他是否足够正确吗?

「我们面颊苍白、发丝飞扬、眼眸闪烁」依然是化永叶芝的诗「Our cheeks are pale, our hair is unbound,
Our breasts are heaving, our eyes are agleam」,依然是出自《仙军出征》,紧跟在「The winds awaken, the leaves whirl round」之后。因为是名家原文所以这就是正确的、好的吗?
叶芝这个人的创作主题大部分围绕着乡土文明对抗工业化、爱尔兰民族主义对抗已经工业化的维多利亚、神秘学与灵魂对抗人世俗的物欲。这些东西和革命文学里的烈士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不能错位地引用不同领域的诗,但至少给一个锚点、一个钩子,让人理解其中的相关性吧。否则给人的感觉就是编剧个人是个狂热的叶芝粉,所以ta就要写一群烈士死前集体朗诵叶芝的诗、后世祖祖辈辈日常集体朗诵叶芝的诗——那到底一个人死前,想到自己的外婆/祖母再也见不到自己了,想到自己最后也吃不到一口奶奶做的三文鱼了,他为什么会突然文艺病发作地自嬷起自己的脸颊是否足够苍白、发型是否被风吹烂、眼神是否足够闪灼?《仙军出征》之所以是仙军,因为 Sidhe 是爱尔兰神话里的仙族,这首诗写的是一群原始的、野性又神性的、充满毁灭欲的仙军狂热又危险地席卷荒野、进攻人类的领地。请问,人类烈士能有这些特征吗,这难道不会更让人联想到狂猎吗,怎么会把拿着机械枪炮的民兵组织和这玩意挂钩起来——要知道,叶芝最讨厌的就是机械和工业啊。

这个东西读着非常像一个喝着咖啡的白领在空调房里写的。ta不仅需要集体朗诵、需要道德高地,ta还需要对仗、韵律、凄美、引经据典、文艺,执灯人不仅得死,还得死地面颊苍白发丝飞扬眼神闪灼,得死得很精致很凄美,死得像在拍MV一样。

就现在这些二游,它特别喜欢写什么深邃的现实主义、人性的暗面、历史的宏大,然后不去对着对应的人物和故事调整语言,写什么都用这套精致凄美的文风。我也想问编剧,你的人物他有能力说出你写的这些冗长又工整精细的台词吗?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