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杨沈的向导x向导pa

大概就是，在杨金水没来以前，沈一石是整个织造局唯一一个向导，也算是浙江官场（除胡宗宪外）最得到信任最靠谱稳定的地下世界黑向导，没有跟任何哨兵结对，深居简出，官员们遇到难驯服的刺头哨兵或者一些棘手的特殊情况都会丢给沈老板处理。

但沈一石的精神力日趋衰弱，于是有了小芸。小芸是织造局第二个向导，也是沈一石的学生，所有建构精神图景的方法都是沈一石教的，负责协助沈一石。沈芸有异常亲密的精神链接，是沈一石主导建成的，甚至比一般的哨兵向导结合之后的关系更紧密，可以感知到对方任何情绪波动和细微想法。

杨金水是织造局有史以来第三个向导，也是最深藏不露的那个。沈一石试探过杨金水的身份，但新任上司没有给他可趁之机，反而反手要走了小芸。短兵相接，小芸就知道了杨金水是比她和沈一石都更深不可测的存在，根本无法窥伺这个人的精神图景，也无法感知到精神力的边界。小芸通过精神链接把这些信息传给了沈一石，并且告诉沈一石，杨金水真正感兴趣的人不是自己，是他。

于是沈一石在经过反复盘算和极度痛苦的自暴自弃以后，还是走进了杨金水的卧室。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杨金水，悠闲地披着睡袍赤着脚点燃熏香等他。冉冉沉水香升起，沈一石被迫躺在床上接受杨金水跟他产生链接，很努力地想让自己放松，还是忍不住聚起全部的力量结成障壁抵御杨金水的入侵，但杨金水的精神力就像一条非要钻出条缝隙的蛇，很快撬开了沈一石的精神屏障一角，然后就铺天盖地满扑了进去。

本来向导和向导建立链接就是很违反向导身体构造的事情，沈一石几乎是立刻有了排异反应，开始发烧难受淌冷汗。小芸在另一边也感受到了沈一石剧烈的精神波动，空前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又莫名有一丝古怪的兴奋。

杨金水踏入了沈一石的精神图景。这是一个极冷和极热交织、烈焰和冰山互为倒影互相碰撞的精神世界，一半的世界八音齐鸣，喧嚣震天，另一半的世界死寂无声，毫无动静。图景里遍地都是支离破碎的玻璃，需要很小心才能趟出一条路。杨金水随便拾起一片玻璃，就有心血从里面流出来，每一片玻璃都是沈一石曾经打碎自己的精神图景去接纳丢给自己的烂摊子留下的东西，像很多粒碎石子一样硌在沈一石的心脏里，生长为一体，早就无法清理。

杨金水这时候已经明白了这人是个面硬心软吃亏的主，两半世界虚实相生壁垒分明，像大海被劈开两行滔天巨浪，杨金水从中间穿过去，沈一石的精神图景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就是完全虚空的一片灰白。杨金水走了很久，一路上看过了各式各样大块的小块的锋利的钝的万花镜似的碎片，终于走到了世界的尽头。这里有月亮，但是像舞台油画布景一样永远不会移动的静止状态，一座凉亭，一张古琴，琴旁边供着一瓶玉梅。凉亭下有帘子，杨金水弯腰拂开帘子走进去，坐下来，随意地按弦，拨响了一个音。

整个世界忽然颠倒了过来，或者说刚刚是错位的，现在才回到正位。海浪弥合，冰山下沉，那些亮闪闪的玻璃碎片还屹立在那里，但凉亭外突然有了风，吹起了帘子，也吹动了梅花。与此同时小芸惊觉，她和沈一石维持两年的精神链接突然断了，她感知不到沈一石此刻的任何波动，链接的另一头永远地陷入了黑暗，像比死亡更杳无音讯。

又过了很久，沈一石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衰竭透支的精神力竟然恢复了一点，精神深处持续数年的焦躁和刺痛也被抚平了一些。他试着调动自己的精神力，原本属于小芸的那一支蝴蝶翅膀般柔弱扑闪的伴生链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完全陌生但柔美又稳定的精神力，带着若有若无的压制感，不强硬，但始终占主导。

沈一石还在发蒙，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和杨金水达成了精神链接，而且杨金水的精神力还很排外。杨金水正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背撑着脸，沉水香的气味依然馥郁地笼罩着床帐，那个声音悠悠地传过来：沈老板准备怎么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