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游器_
26-06-08 21:28

《深林兔不知》#鹿限#
*半原作向,鹿限同龄设定

  part 2
  第一优先

  照片安置妥当后,鹿野没在那过多停留,本来就是杂物间,储存的作用远大于观赏,只要她想,她每天都能看见无限。

  鹿野只是想将一部分无限保存在此,永远不会失去的一部分。

  不论他们之间发生什么,这一部分都永远存在,不会离开。

  听上去颇有些不可思议,无限的一部分仍是无限,如此广袤无垠的东西,竟然能被保存在这室不大不小的杂物间中。

  她和无限之间没有秘密,唯独这一件事,鹿野对无限只字未提。

  其中有三分犹豫,很经典的那种,担忧事情被知晓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毕竟朋友这一重身份,太轻了。

  剩下九十三分,是鹿野认为时机未到。她在等待一个机会,能让她与无限的关系更进一步,不会因为一室照片就断掉联系的机会。

  人类就是这点奇怪,能原谅许多恶意,会对爱意退避三舍——初见的时候鹿野单方面攻击了无限,出手很重,见了血,但再见面时无限依旧对她微笑;初中时鹿野对他说,我喜欢你,无限却一下愣住了,鹿野补充,是朋友的那种,无限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恢复了微微的笑意,说我也一样。

  鹿野有种直觉,就算她和无限反目成仇,只要她说一句道歉,她们就会和好如初。但如果她对无限说爱,那事情会变得很不好办。

  想要找到刻意隐藏灵力痕迹的无限,即便有追毫,也绝非易事。

  鹿野不喜欢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她向来是雷厉风行的作风,比起内敛藏锋的无限,鹿野更像锋芒本身,只做有把握的事。她像一只高傲又执着的猫,被人梳过一次毛,就想霸占那人一辈子,不再让他有离开的可能。

  鹿野给她所期望的关系下了一个定义:看见满室照片也不会逃跑,叹气之后仍在身边陪伴她的关系。

  人类称之为家人。

  
  *
  他们之前谈论过这件事,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

  那时他们出任执行者不过一年有余,会馆分发的任务,都会综合执行者的等级和实力,鹿野和无限虽是初级执行者,但由于实力强悍,完成任务的速度和效果都非常出众,甚至超过了大部分中级执行者。总馆曾向他们抛出橄榄枝,邀请两人成为总馆的常驻执行,结果却被一口回绝。

  雨笛问老潘原因,潘靖为难地笑了笑,说,他们不肯分开,一定要共同行动。

  来喝茶的池年皱眉道,按他们的实力,有些任务完全可以单独执行,效率更高,又不是小孩了,还成天赖在一起。

  闻言,雨笛同潘靖对视一眼,笑着说道,还真是小孩,他们不过二十来岁,年轻得很。

  池年眉头皱得更深,半响才从牙关里挤出话来,这么小就当执行者?为了掩饰尴尬,又清了清嗓子说,都是妖精吧,不错,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自古英雄出小孩啊。

  潘靖又是一笑,没有纠正,只摆了摆手,说,其中一位是人类,不分开执行任务也是他提出的。

  递交完任务报告的鹿野无限在苍南会馆停留了一阵,避开了人多的花园,坐在宽阔安静的草地上,无限伸直双腿坐着,双手撑在身后,鹿野坐了一会,忽然身子一倒,很轻易地枕上了无限的大腿。

  无限拨开被风吹乱的刘海,捻起一小朵落在鹿野面颊上的蒲公英,说,“等你追毫的副作用稳定下来,我们就可以分开执行任务了。”

  鹿野静静地望着他:“一定要分开吗?”

  无限张开口,在回答之前,鹿野忽然抓紧了他的手腕,把他未出口的话逼了回去。

  看看手腕,又看看鹿野,无限一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于是从善如流地修改了答案:“不分开也可以。”

  鹿野这才满意。

  那次任务本该也是两人一同执行,无限提前出发,说是去会馆领任务书,鹿野没有在意,但直至傍晚,也未等到无限回来的身影。她去联系交接任务的妖精,对方却同样疑惑,说无限清早便离开了,现在任务都该完成了才对。

  那瞬间鹿野心中没由来地慌乱。

  她开启追毫,看见无限的灵力果真早已离开会馆远去,莹白的光点经过一天时间的冲刷,已经淡如白日星子。鹿野垂头静立片刻,转身就走,心中意外地没有怒火,唯有一个念头:她先要找到无限。其余的事,都可以等找到他以后再慢慢算账。

  不料才走出两步,身前忽然竖起一面土墙,硬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拳头一紧,鹿野慢慢转回头,直勾勾看向身后人。池年竟被这小妖精血红的瞳仁震慑了一下。他啧一声,心说成天和人类混在一起的妖精就是麻烦。眼见鹿野一言不发,绕过土墙就要继续走,池年赶紧出声道:“别找了!你那人类同伴在医院,老潘让我来知会你一声。”

  待鹿野赶到医院,迎接她的是一张手术知情同意书。

  医生对鹿野解释,病人要做的手术存在一定风险,没有家属签字同意,不能开始手术。

  潘靖和雨笛都围上来,无限独立执行任务的申请是他们同意的,如今情况变成这样,他们都有责任。

  鹿野二话不说便要签字。

  医生没有即刻把文件递给她,而是问:“你是病人的家属?”

  鹿野点头,目光死死盯着那张黑白相间的纸。

  医生又问:“家属身份是什么?配偶?还是其它近亲属?”

  这时候,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这一身份竟显得尤其可笑,他们早就和家人一样亲近了,也拥有过无数次生死托付的时刻,但是,落在人类的关系里,却还不够格在同意书上签字。

  鹿野脊背挺得笔直,没有正面回答,只冷声重复了一遍:“我和他是家人。”

  最后是西木子动用心灵系的技能糊弄过医生,让鹿野在文件上签了姓名。

  经过此番波折,鹿野的心情差至极点,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她不能进去质询无限,只能冷着脸,语气不善地把问题一个个抛向会馆三人:

  为何无限会独自执行任务?为何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为何要来人类的医院而非让会馆治疗?为何最后才通知她?

  潘靖愧疚道:“任务目标还有其它技能,恰好针对无限,他之前一直隐藏,我们没能发现。”

  雨笛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一步:“‘本次任务由我单独执行’,这是无限的原话,同意这件事是我们的责任,抱歉。出事时有人类在附近,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会馆的人不好直接把他带走,只得顺势而为。”

  他看向鹿野。

  年轻的妖精面色甚差,阴沉得近乎滴水,站立之态很有气势,似乎在冷酷地等着倾听他们的辩解。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自有一抹深刻的隐痛和愤恨。

  雨笛此时才发现她的面容和无限有七分相似。

  想起那孩子坚决的语气,“我独自前往即可,请务必不要告诉鹿野。”与眼前的鹿野渐渐重叠,雨笛总算明白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是多深的羁绊。

  他叹息一声,把余下的话说完:“至于剩下的那个问题,我想你更愿意亲口听无限告诉你。”

 
  
*
  躺在病床上的人如纸一般单薄,几乎不见起伏,如同被雪覆盖的苍白平原。

  被褥下伸出一只手,与床沿的另只手交握,亲密无间。

  鹿野趴在病床一侧小憩,她昨晚给无限输了一夜灵力,睡着了也没松开,潘靖说要派医疗组的妖精来看护,被鹿野一口回绝了,她不放心。半梦半醒的朦胧中,鹿野觉得脸颊发痒,恍惚回到那个枕在无限腿上的那一天,蒲公英又落了下来。睁开眼,眼前人也正如其时,仍是一双清潭般的眸子,半掀睫毛,目光温柔。

  指尖轻轻擦过鹿野的脸。

  无限右手被紧紧握住,动弹不得,便只能努力地伸出左手,去探鹿野额头的温度。

  鹿野坐直身子,良久:“你醒了。”

  无限轻轻嗯了一声,他大病初醒,嗓子许久不说话,有些干涩发痒,无限收回手按住喉咙,咳嗽了几声,缓慢道:“这几天,你没有休息好。”他看着鹿野眼底淡青色的痕迹,眉头渐渐皱起。

  “对。”鹿野也毫不掩饰,坦然道,“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天能睡好。”

  “还是让你担心了。”

  无限表达歉意的缘由竟然是这个。

  不想再给他缓冲的时间,鹿野拉近椅子,她直视无限的眼睛,恨恨地将那两个字咬重了:“担心?”她声音冰冷,“你瞒着我,一个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想过这个词吗。”

  无限没有被她吓住,温声解释道:“任务目标的能力对追毫的针对性非常大,已经到了压制的地步,你不能去。”

  口吻依旧冷静、从容,他仿佛早已想到会面对质询的场景,因此将所有台词都准备好了,总之毫无慌乱,也毫无悔过之意。

  鹿野甚至能听出无限的潜台词,对不起,但我没错,下次还敢。

  相识多年,无限一直是包容更多的那方,几乎从没让鹿野生过气,骤然听见这样的回答,鹿野愤怒到极致,竟品尝出了一丝好笑:好啊,这个人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椅子又挪近了一些,她与无限之间,只剩下一颗心脏横放的距离。

  “你知道吗,无限,我甚至不能在你的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鹿野说得很缓慢,很清晰,简直是一字一顿了,如同一颗颗石子砸在冰面上,每一颗都携着冷冽的力度,直至冰面上裂纹斑斑。

  无限的表情有了变化。

  “抱歉……”他松怔地低下头,眉目低垂,自鹿野的角度望去,那微微颤动的睫羽如同风拂过岸边芦苇,“我不知道。”

  无限似是沮丧,“我只记得我们已经是家人了,忘了人类的规定和会馆并不相同。”

  鹿野忍住没有心软,继续道:“签字也有先后顺序。”她发现此时此刻无限的手仍停留在她掌心,如同没有飞走的蝴蝶,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气,将蝴蝶拢住了

  “是什么?”无限抬眸看向她。

  “配偶是第一优先级。”鹿野说,“所以,我们必须结婚才行。”她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对无限宣布。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