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诗品彚卷十五 修订版
正宗中之一
高啟（上）乐府七十九首
王祎曰：“季迪詩，雋逸清麗，如秋空飛隼，盤旋百折，招之不下，又如碧水芙蕖，不假雕飾，翛然塵外橫謝。” 吳寬曰：“季迪雄不敢當子美，髙不敢望晉魏，然能變其格調，足以仿髴韓柳王岑。”劉溥曰：“季迪詩多激烈慷慨，雄偉奇古，浩乎如大川之決防也，鏘乎如洞庭之張樂也，儵乎如幽壑之舞蛟也。”李東陽曰：“國初稱髙陽張徐季迪，才力聲調過三人逺甚，百餘年來亦未見卓，然有以過之者。”陳束曰：“洪武初沿襲元體，頗存纖詞，時則季迪為之冠。” 徐泰曰：“季迪岱峰雄秀，瀚海渾涵，海內詩宗，豈惟呉下美。”楊慎曰：“季迪一變元風，首開大雅。”王世貞曰：“國初，樹赤幟者二家而已，才情之美無過季迪，聲容之壯次及伯溫。按明初以劉高二家為最可為定論。季迪才情過人，故其詩之神韻、格調過於楊張徐三家。”王世懋曰：“季迪才情有馀，使生弘正李、何之间，絶尘破的，未知鹿死谁手？杨、张、徐故是草昧之雄，胜国馀业，不中与髙作仆。”穆敬甫曰：“髙詩奇拔爽朗，可並唐之燕許。”胡應麟曰：“國初稱髙、楊、張、徐，季迪風華穎邁過諸人，同時若劉誠意之清新，汪忠勤之開爽，袁海叟之峭拔，皆自成一家，足相羽翼，劉崧、貝瓊、林鴻、孫蕡，抑其次也。”又曰：“髙太史格調體裁，不甚逾勝國，而才具瀾翻，風骨穎利，則逺過元人。昭代初，雅堪禘禰之。”顧起綸曰：“髙侍郎始變元季之體，首倡明初始音，發端沈鬱，入趣幽逺，得風人激刺微旨，足以嗣響盛唐。”李騰鵬曰：“季迪詩秾麗而無粉澤，清新而復古，足以嗣響盛唐。” 陳子龍曰：“季迪詩如渥窪生駒，神駿可愛，特未合和鸞之度耳。“李雯曰：“季迪如春池黃鳥，遊目可念。” 宋徵輿曰：“季迪妙有才情，翩翩矯逸。明初詩人允宜首推。”繆天自曰：“季迪詩，自古樂府、文選、玉臺、金樓諸體，下至李、杜、王、孟、髙、岑、錢、郎、劉、白、韋、柳、韓、張以及蘇、黃、範、陸、虞、揭靡所不合，此之謂大家誦青丘子歌，其自負亦不淺矣。”钱谦益曰：“季迪身長七尺，有文武才，無書不讀，而尤邃於群史。其詩有鳳臺、吹臺、江館、青丘、南樓、槎軒、姑蘇雜詠諸集，文曰鳧藻，詞曰扣舷。『鳳臺集』則洪武初為史官時作也，詩凡二千餘篇。自選得『缶鳴集』十二卷，九百餘首。季迪歿，無後，其妻周氏藏弆其遺稿，授其姪立。永樂元年，鏤版行世。景泰中，徐庸用理會梓為大全集。”朱彝尊曰：“侍郎跌宕风华，鳯观虎视，造邦巨擘，所不待言而何，仲黙别推袁景文第一，试合诸体观之，袁自非高敌也，世传侍郎贾祸，因题宫女图，其诗云：「女奴扶醉踏苍苔，明月西园侍宴回，小犬隔花空吠影，夜深宫禁有谁来？」孝陵猜忌情或有之」。然集中又有题画犬诗云：「独儿初长尾茸茸，行响金铃细草中，莫向瑶阶吠人影，羊车半夜出深宫」。此则不类明初掖庭事，二诗或是刺庚申君而作，好事者因之傅㑹也。”王士禛曰：“明五言古，獨高季迪、徐昌穀、皇甫子安兄弟、薛君采、高子業、華子潛、歸季思寥寥數公，窺見六代，三唐作者之意。”周筼曰：“季迪長歌，嵚崟磊落，極其生動。”沈德潛曰：“侍郎詩，上自漢魏盛唐，下至宋元諸家，靡不出入其間，一時推大作手。特才調有餘，蹊徑未化，故一變元風，未能直追大雅。集中所存，皆最上者。”袁枚曰：“诗有音节清脆如雪竹冰丝，自然动听者，此皆由天分，非学力可到也，在明唯青丘一人。”赵翼曰：“青丘才氣超邁，音節響亮，宗法唐人，而自運胸臆，一出筆，即有博大昌明氣象，亦關乎有明一代文運。”汪端曰：“青丘詩，眾長鹹備，學無常師，才氣豪健而不劍拔弩張，辭采秀逸而不字雕句繪。俊亮之節，雅醇之旨，施於山林、臺閣、江湖、邊塞，無所不宜，有明一代，學古而化，不泥其跡者，唯此一人。”陳田曰：“季迪諸體並工，天才絕特，允為明三百年詩人稱首，不止冠絕一時也。”毛公润之曰：“高啟乃有明最偉大詩人者。”杜貴晨曰：“啟詩題材廣泛，諸體皆工，堪稱詩史。”游國恩曰：“青丘眾體兼長。摹擬取法，不限於一代一家。雖壯年而沒，未能熔鑄洗煉，自成一家，然才華橫溢，清新超拔。”金性堯曰：“季迪詩於各代名家高手無不學，亦有模擬之作，然有其跌宕風華之魅力。”谷建芬曰：“余編新學堂歌，以古詩詞入曲，首譜東野遊子吟，而青丘尋胡隱君亦譜矣，樂之偉，正在於此。”左東嶺曰：“青丘之創作關聯其人格，易代後無法維其個性及閑逸，故其詩入明後必趨於衰竭，非早隕而無法比肩李杜也。”李聖華曰：“青丘詩風華卓異，膽識雄特，有詩史品格，博大變化。”陳書录曰：“青丘狀景七言古，往往宗太白而豪放飄逸，法昌黎而奇峭雄偉，師高岑而清華瑰麗。”程慧姍曰：“啟歌行善學太白，青丘子歌一篇，幾太白翻版也。”余友徐燕芳曰：“尋胡隱君一篇，清麗可誦。”按：青丘天資極縱，乃一代英才也，眾體皆工，樂府、七言歌行與五七言律體尤為擅長，其不師一家，然有魏晉唐宋之集大成也，於唐，則初盛中晚之格靡不畢見，於宋則歌行有蘇黃之體，近體最似范陸，然能別出心裁，非徒摹形式耳。青丘早隕，集未及修訂，故集中詩作多有語重者，實則一詩兩稿也。又：徐庸編大全集，搜羅益廣，然偶有誤收，如溪山小隱等，實為楊孟載詩也，今勘正。
上之回
聖主重行幸，六虯法乾旋。北巡初避暑，東祠已祈年。群官從清塵，粲若星麗天。前揚豹尾竿，左靡魚須旃。瀚海通漢月，蕭關絕胡煙。願奉千齡樂，皇躬長泰然。 钱谦益曰：元世，每年孟夏駕幸灤京避暑，七月乃還。此詩云‘北巡初避暑’，紀元事也。
李夫人歌
延年罷歌少翁望，蘭芬淒淒銷復帳。臨歿最難忘，欷歔不相向。陳杯觴，列燈火。是耶非，幄中坐。新宮漏殘星欲墮。
丁宇曰：青丘樂府為有明一絕，七子之輩望塵莫及矣。
燕歌行
清商變節朱火違，嚴霜塗庭卉木腓。詩：百卉具腓。邊城早寒未授衣，詩：九月授衣。念君遐征不能歸。凉風時來動中闈，蠨蛸在户熠燿飛。金檀注：豳風：蟏蛸在戶。賤妾宵興歎無依，簪珥不施減容輝。欲寫憂思撫瑤徽，君今不在聽者稀。啓明未出燈已微，愛而不見徒歔欷。
丁宇曰：秀於子桓。
　　 吳趨行
僕本吳鄉士，請歌吳趨行。吳中實豪都，勝麗古所名。五湖洶巨澤，八門洞高城。飛觀被山起，游艦沸川横。土物旣繁雄，民風亦和平。泰伯德讓在，言游文學成。長沙啓霸基，異夢表休禎。舊閥凡幾家，奕代産才英。遭時各建事，徇義或騰聲。財賦甲南州，詞華竝西京。兹邦信多美，粗舉難備稱。願君聽此曲，此曲匪誇盈。
杜貴晨曰：詩作於洪武四年，首二句入題，“吳中”八句寫城池雄豪，山水勝麗，社會富庶，物華天寶，“泰伯”十句寫歷史悠久，地靈人傑，文質彬彬，“茲邦”四句作結，全詩結構宏偉，層次井然，敘事抒情，揮灑自如，而出語和平，格調高雅。
李聖華曰：此贊吳中風土清嘉。
丁宇曰：章法井然，有條不紊，格高調古，頗得漢魏盛唐之神。
吳鈎行
吳鈎若霜雪，吳人重遊俠。罇前含笑看，上有仇家血。
丁宇曰：豪。
短歌行
置酒高臺，樂極哀來。人生處世，能幾何哉。日西月東，百齡易終。可嗟仲尼，不見周公。鼓絲拊石，以永今日。歡以別虧，憂因會釋。燕鴻載鳴，蘭無故榮。子如不樂，白髮其盈。執子之手，以酌我酒。式詠短歌，爰祝長壽。
杜貴晨曰：結以祝頌，溫馨優雅，從容淡定。
李聖華曰：氣韻悲健，具建安風骨。
丁宇曰：不减魏武。
宛轉行
宛轉復宛轉，宛轉日幾回。君腸鹿盧斷，我腸車輪摧。
丁宇曰：古。
長門怨
憎寵一時心，塵生舊屋金。苔滋銷履跡，花遠度鑾音。暮雀重門迥，秋螢別殿陰。君明猶不察，妒極是情深。
丁宇曰：雅。
塞下曲
日落五原塞，蕭條亭堠空。漢家討狂虜，籍役滿山東。去年出飛狐，今年出雲中。得地不足耕，殺人以為功。登高望衰草，感嘆意何窮。
沈德潛曰：為千古開邊者垂戒。
丁宇曰：青丘邊塞詩極少，此章近高達夫。
折楊柳歌詞二首
高枝拂翠幰，低枝垂綺筵。春風千萬樹，此樹妾門前。
丁宇曰：二章造語婉轉。
其二
江頭橫吹悲，北客休南去。聞道武昌門，愁人無別樹。
將進酒
君不見陳孟公，一生愛酒稱豪雄。君不見揚子雲，三世執戟徒工文。得失如今兩何有，勸君相逢且相壽。試看六印盡垂腰，何似一卮長在手。莫惜黃金醉青春，幾人不飲身亦貧。酒中有趣世不識，但好富貴亡其真。便須吐車茵，莫畏丞相嗔。 桃花滿溪口，笑殺醒游人。絲繩玉缸釀初熟，搖蕩春光若波綠。前無御史可盡歡，倒著錦袍舞鸜鵒。 愛妾已去曲池平，此時欲飲焉能傾。地下應無酒壚處，何苦寂寞孤平生。一杯一曲，我歌君續。明月自來，不須秉燭。五岳既遠，三山亦空。欲求神仙，在杯酒中。
丁宇曰：不及太白雄豪，然足以警醒世人。
羅敷行
陌上三月時，柔桑多綠枝。攜筐行採葉，日暮畏蠶飢。君來駐車馬，相逢在桑下。 謾說同心言，不是知音者。君貴多輝光，妾賤無紅妝。自信田間婦，難從天上郎。 長安畫樓宇，無限如花女。使君當早歸，莫共羅敷語。
丁宇曰：是漢魏之語。
當壚曲
光艷動春朝，妝成映洛橋。錢多自解數，箏澀未能調。花如秦苑好，酒比蜀都饒。深謝諸年少，來沽不待要。
王夫之曰：究竟含蓄。
丁宇曰：有神。
古詞
妾刀不斷機，郎行當早歸。還將機中錦，作郎身上衣。
汪端曰：勸勉之意思，說得蘊藉。
丁宇曰：似俗而不俗。
烏夜啼
啼烏驚多棲未久，半起疏桐上高柳。燈下佳人顰淺眉，機中少婦停纖手。月入空閨夜欲深，數聲猶似聽君琴。
丁宇曰：蕴藉。
碧玉歌
碧玉小家女，初無珠翠妝。感郎相顧重，朽質自生光。
丁宇曰：巧。
堂上歌行
堂上歌，歌南山，主人為歡仰客顏。翠帷夜卷出兩鬟，移尊更飲花樹間。花樹間，有明月。客不醉，歌不歇。
王夫之曰：乃似大意無味，不知中有三山十二樓在。
隴頭水
人間何處無流水，偏到隴頭愁入耳。夜雜羌歌明月中，秋驚漢夢空山裏。隴阪崎嶇九回折，聲隨到處長嗚咽。欲照愁顏畏水渾，前軍曾洗金創血。回頭千里是長安，征人淚枯流不干。
丁宇曰：悲壯似高達夫。
相逢行
沽酒渭橋邊，平陵俠少年。相逢各有贈，寶劍與金鞍。
丁宇曰：盛唐。
妾薄命
寂寞復寂寞，秋風吹羅幕。玉階有微霜，桂樹花已落。昔為卷衣女，承歡在瑤閣。棄魚感淚多，當熊慚力弱。寧知色易老，難求黃金藥。宮深去天遠，憂思將何托？ 君恩非不深，妾命自輕薄。微軀願有報，和親死沙漠。
丁宇曰：悲慨凄婉。
結客少年場行
結客須結游俠兒，借身報仇心不疑。千金買得利匕首，摩挲誓許酬相知。白馬縵胡纓，行行人盡止。朝游洛北門，暮醉秦東市。感君在一言，不惜為君死。朱家曾脫季將軍，田光終酬燕太子。君不見魏其盛時客滿門，自言一一俱銜恩。魏其既罷誰復見，養士堂中塵網遍。始知結客難，徒言意氣傾南山。食君之祿有弗報，何況區區杯酒間。結客不必皆薦紳，緩急叩門誰可親。屠沽往往有奇士，慎勿相輕閭里人。
丁宇曰：蒼健。
君馬黃
君馬黃，我馬玄。君馬金匼匝，我馬錦連乾。兩馬喜遇皆嘶鳴，何異主人相見情。長安大道可並轡，莫誇得意爭先行。搖鞭共踏落花去，燕姬酒壚在何處？
丁宇曰：亦是盛唐格。
楊白花
楊白花，太輕薄。不向宮中飛，卻度江南落。美人踏踏連臂歌，山長水闊奈爾何。奈爾何，春欲晚，何不飛去仍飛返。洛陽樹，多啼鴉。愁殺人，楊白花。
丁宇曰：秀。
門有車馬客行
門有車馬客，乃是故鄉士。昔別各壯顏，今見不相似。上堂敘情親，拜跪出妻子。對案未能食，歷歷問桑梓。當時同游人，十有八九死。松柏長新墳，荊棘生故址。歡言方未終，悲感還復始。因思興謝端，嘆息不能止。
丁宇曰：古樸不失漢魏風度。
擢歌行
溶漾漢潭清，搴荷趁浪平。船輕知體弱，簪滑見鬟傾。落日懸江思，浮雲結浦情。去從千葉隱，歸愛一花迎。吳歈並子夜，誰似棹歌聲？
丁宇曰：秀雅。
雞鳴歌
北斗城頭北斗低，萬家夢破一聲雞。馬蹄踏踏車轆轆，闕下連趨市中逐。雄雞安得噤爾聲，利名少息世上爭，漫漫夜長人不驚。
丁宇曰：漢魏風度。
征婦怨
良人不願封侯印，虎符遠發當番陣。幾夜春閨惡夢多，竟得將軍軍覆信。身沒猶存舊戰衣，東家火伴為收歸。妾生不識邊庭路，尋骨何由到武威。紙幡剪得招魂去，只向當時送行處。
汪端曰：渲染婉側，不忍卒讀。
李聖華曰：季迪詩兼元白之長，此詩即是一例。
襄陽樂
門前黃柳鴉雛宿，羅幌低垂婢擎燭。懸璫結佩略妝成，日莫相邀漢江曲。水靜花寒月小明，舟中樓上闘歌聲。腸斷年年大堤路，南商行過北商行。
丁宇曰：似張王樂府。
飲酒樂
七弦五弦角奏，一觴兩觴羽行。且樂眼中人聚，莫憂頭上天傾。
丁宇曰：後半婉。
長安道
長樂鐘聲動，平津樹色開。中郎長戟衛，丞相小車來。新成賜將第，更築候神臺。誰念公車客，空懷作賦才。
丁宇曰：有神。
將軍行
將軍結髪從鞍馬，新領前軍號横野。面謾不數屠狗兒，負勇曾擒射鵰者。狼星掃天芒角斜，大旗獵獵吹風沙。黄金傾盡養部曲，匈奴未滅何為家。前日賢王五千騎，直入朝那殺邊吏。天子初聞怒赫然，出師誓奪河南地。五營材官元自多，詔書未須徵七科。已御明堂推畵轂，還開武庫授彫戈。灞陵原頭軍晚發，北出雲中與高闕。單于一夜六騾逃，大漠無人唯漢月。塞下從兹烽火稀，朝臣共賀震皇威。人生寧似功成樂，白日長安鼔吹歸。金檀注：後漢書班超傳：“八年，拜超為將兵長史，假鼓吹幢麾。”岑參凱歌“鳴笳擂鼓擁軍行。”
汪端曰：似高達夫。
丁宇曰：骨健語沉，最近高達夫之格。
悲歌
征途險巇，人乏馬飢。貧少不如富老，美游不如惡歸。浮雲隨風，零亂四野。仰天悲歌，泣數行下。
李騰鵬曰：不數漢魏。
杜貴晨曰：即景生情，特寫旅途畫面，遂鮮明表達“路修遠以多艱”之悲劇性感受。
李聖華曰：當作於遊吳越之際。
丁宇曰：置於漢魏古詩亦不可辯。
楚妃嘆
章華臺前楚江水，月色墮煙烏欲起。六宮不敢解羅衣，獵火照山君未歸。李太白大獵賦：烈火燃兮千帳紅。
丁宇曰：似張王樂府。
白苎詞二首
白苎出自吳女工，著來色與素體同。舞時偏向江渚宮，長袖拂起微有風。觴催管促四座中，攬裾徘徊慘曲終，玉階夜寒零露濃。
丁宇曰：二章秀艶，似王仲初。
其二
出後閣，臨前楹，舞衣皎皎潔且輕。飄如白雲向空行，回腰流目君已傾。華燈吐焰欺月明，喧嘩不聞遺佩聲。茱萸實，紅蘭葉。千秋歡樂長如此， 妾身得向君前死。
呵那瑰
牛羊草漫野，大帳天山下。十萬控弦兒，聞箛齊上馬。
吳國倫曰：伉健。
杜貴晨曰：奇人，奇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