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ocares[超话]##谁把谁当真#
【热浪】15
翌日醒来,身边冰凉一片,黎朔早就不见了身影。
黎朔成了他梦里的常客,大多时候是他大逆不道异想天开,梦见儿时发生过的事的概率,还真是少得可怜。
他记起来了,是了,那夜过后,黎朔的温柔慈爱就敛了几分了,像是被人撞破什么不可告人秘密一样,开始疏远赵锦辛了。
十二岁的赵锦辛好奇他的小妈,是怎么样一个成长环境可以塑造出来这样一个人,强大,温婉,井然有序,却在心底留着一块极易摧毁的柔软。
赵锦辛大概是从这时候开始兴奋,他想,黎朔终于不是一个高高在上施舍怜爱的菩萨了。他和自己一样,有着致命的弱点,他会向自己的继子寻求安慰,像那天晚上一样。
于是他开始“注视”黎朔。
直到偷偷跟着他来到函山,黎朔才忍无可忍对他发了第一通火。
也不算发火,但黎朔当时确实很生气。
赵锦辛沉默把他的教训照搬全收,然后知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的亲生母亲,被悄悄葬在这里。
“在你有能力为自己的一切行为兜底之前,不要一个人来函山看她。”
赵锦辛若是一个人到函山来,这个秘密一定会被那些人发现。
赵锦辛木然地眨眨眼睛。
小妈不再会为他兜底了吗?
他越长越高,越长越快,直到某一天,他猛然发现黎朔站起身时需要仰视他。
他的小妈需要仰视他,哪怕是傲慢着,蔑视,轻视,他都需要先抬起头。
*
上了初中,他学了这么一个单词。
“Oedipus complex”
(恋母情结,标准术语:俄狄浦斯)
这样一个张扬而又隐晦的学术名词被老师平平常常地一笔带过,台下几十张嘴却不免地开始窃窃私语。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而言,好奇心总是过分旺盛,他们不免地望文生义,引申着想到某种不齿的,隐晦的,不可告人的扭曲心理。
赵锦辛托着腮盯着它看了一节课。
赵夫人在他出生后几个月内就意外离世,十岁以前,他不知道什么是母亲,他只知道父亲有不少的晴人,但大多踏不进赵家们一步。
巨大的炼炉在炙烤着赵锦辛的神志,他的精神曾一度被赵家这群神鬼磨得摇摇欲坠。
黎朔……
他又想到黎朔了。
恋母情结。
那么,他对黎朔的好奇和依赖,也堪称得上一个“恋”字么?
他没在学校待很久,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学期,总之后来都是父亲为他请家教,随后他被送出了国。
他没接触过什么人,但他读过许多书。
他钻研过许许多多哲学与心理学的著作,见识过许许多多的“人”。
但那大多是取了极端来作为例证,万里挑一的变态和疯子们,成了赵锦辛对人唯一的认识。
于是他心里一边不齿着,一边悄悄找了个借口,慢慢把自己的心思合理化。
黎朔回家以后再没理过他,窗外又是倾盆大雨。
赵锦辛想,这样一个全年有三分之一日子都是雨季的地方,黎朔是如何在那间并不向阳的屋子里度过了十年。
雷声呼啸,赵锦辛坐在床上搓着尚在发痛的太阳穴。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鬼天气,黎朔睡着以后还紧紧抱着他的腰,赵锦辛困极了,半夜被热醒后,发现黎朔还是那样抱着他,一直没有松手。
他清醒了,他看着黎朔。
每每轰鸣一次,黎朔就轻抖一下,然后依然坚持地,无意识地抱着他。
八年过去了,黎朔还会感到恐惧吗,像那年一样。
赵锦辛推开房门,黎朔的房间依然在二楼拐角。
他没有敲门,而是盘腿屈膝,靠坐在门外。
屋内安安静静,黎朔可能已经睡下了。
他一定睡得不安稳,说不定会频频醒来——被雷声惊醒。
如果他发出一点其他动静,譬如玻璃破碎,重物落地什么的,赵锦辛想,他会在那时候敲门。
很久很久,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赵锦辛有些昏昏欲睡了,在他彻底把胳膊撑在膝盖上睡过去以前,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他一惊,恍惚抬头。
黎朔穿着浴袍,居高临下地开着门,注视着他。
赵锦辛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被什么堵塞,一句话也出不来。
“去你房间睡。”
黎朔没有发出毫无意义的疑问句,只给他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他的剑该乖乖听他的话,而不是整天蹬鼻子上脸。
赵锦辛动了动手指,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黎朔,心底涌上难言的酸涩。
“小妈,打雷了,我怕。”
他艰涩开口,声音喑哑。
黎朔的神色松动一份,和他沉默对视着。
他的剑半点不乖,算了,不乖……那就不乖吧,总归是他的,没人夺得走,没人取代得了。
/唉我真是越来越鱿鱼和变态了,这样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让他俩开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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