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宝宝6
芝士弹在脸上,黎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扯。赵锦辛从桌子那头也伸过手来帮黎朔揪黏在脸上的芝士丝,揪下来后又顺手塞进自己嘴里。
“不是暗器,是芝士。”
“什么是芝士,怎么会吐丝?昆仑山上倒是有会吐丝的七彩灵蛛,吐出来的丝织成衣服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赵锦辛听他一本正经的科普,觉得好笑,就说道:“芝士就是力量。”
这是什么现代网络流行梗大战上古百科全书,上古小东西似懂非懂,又低头咬了口汉堡,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遍:“芝芝就是力量…”
白泽小百科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更新的。
“那这个呢?”黎朔嚼吧了半天汉堡,觉得有些噎挺,就指了指旁边那杯黑乎乎、还在冒泡的冰水,“会攻击我吗?”
赵锦辛把可乐往他面前推了推,仔细思索了一下,说道:“有可能,别一下喝太猛。”
黎朔探过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噙住吸管,吸了一小口,又冰又刺挠的感觉瞬间在舌头上炸开。
“唔…!唔…!”他鼓着嘴巴含着可乐,咽也咽不下去,吐又没地方吐,耳朵里全是噼里啪啦的气泡声。
赵锦辛赶紧把桌下的垃圾桶捞起来递到他嘴边:“吐出来吐出来,别呛着。”
黎朔噗的一下把那一小口可乐吐出来,然后可怜兮兮地伸着麻麻的小舌头,说道:“干爹,它咬我。”
“没咬你,那是碳酸气泡,习惯了就好了。”
连续两样食物的体验感都不好,黎朔耷拉着眼皮,撅起小嘴:“不好喝!”
赵锦辛也露出那时黎朔听见他说没吃出沙棠果味道时的痛心疾首的表情,义正言辞道:“这可是凡间第一快乐水。”
“好暴力的快乐。”
好能抬杠的小孩儿…
赵锦辛被这个精辟的总结噎得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和小土鳖一般见识,又给他另点了一杯橙汁。
橙汁甜丝丝的,没有攻击性,小崽子的接受度十分良好。
黎朔抱着杯子一脸满足地嘬着橙汁,赵锦辛撕了一块炸鸡的外皮,金黄酥脆,递到黎朔嘴边:“尝尝这个。”
“——咔嚓”,酥脆的外衣在齿间碎裂,咸香油润的味道弥漫开来,黎朔的眼睛瞬间瞪得圆溜溜,标准的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即视感。
“好吃,”他朝赵锦辛竖起小小的大拇指,“比昆仑山上的树皮好吃。”
赵锦辛嘴角抽了抽:“你吃过树皮?”
黎朔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山中岁月长,偶尔辟谷闭关,饿极了就啃两口。不过我只啃最嫩的芽尖,老树皮太柴,费牙。”
听着这么个还没他腿高的小东西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啃树皮,赵锦辛心里竟莫名酸酸的。不是神仙吗,怎么又喝西北风又啃树皮的,这都过的什么山里刨食的苦日子。
他又撕了一块炸鸡的嫩肉,递过去,一副老父亲的口吻:“多吃点儿,以后不用啃树皮了。”
一顿快餐吃了快俩小时,白泽小仙君谨记不能浪费凡间供奉,不然会损功德的规矩,强迫赵锦辛把没吃完的全部打扫干净。
饶是你赵总再爱吃、再能吃,也架不住这么个填鸭法。当最后一根薯条被艰难咽下去后,一大一小同时往后一瘫,解脱般地长舒了一口气,又抚上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相对无言的放空了半晌,赵锦辛觉得缓过来点儿了,他坐直身子,看了看对面瘫成一张小饼的黎朔。暖黄的灯光下,那对小角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根部没入银白的发丝里,看着就不像凡物。
赵锦辛盯着看了一会儿,又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你这对角,能不能藏起来,太扎眼了。”
“能,”黎朔抬起胳膊摸了摸脑袋上的小角,然后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嘴,“可是藏起来会有些不舒服,闷闷的。”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坐直身体,乖巧地闭上眼睛,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运功。三秒钟后,他睁眼,摸了摸头,惊奇道:“咦,怎么还在?”
赵锦辛无奈地捂住眼睛。
他刚刚真的很认真地在看,甚至都想好了,要是被人拍到什么仙术施展的绚烂瞬间,他该怎么发挥霸总的钞能力把视频全网下架,再进行一波顶级公关。
结果就这?要不是这个小崽子会个读心术,真和骗吃骗喝的小神棍没什么两样。
出了快餐店,已经要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但赵总实在菩萨心肠,在得知小白泽仙生艰苦,且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后,便决定推掉下午的工作,带这个山里来的小土鳖好好快乐一下。
赵总一只手拿着两只气球和各种纸袋,一只手牵着小胖崽子,站在快餐店门口想了半天,综合考虑了天气情况以及二人目前的状态,最后带着崽去了理发店。
“给他烫个头。”
小崽子被按在椅子上,围上黑色的理发围布,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和两只支棱的小角。他紧张地盯着镜子里被裹成一团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拿着工具走过来的理发师,小声问赵锦辛:“干爹,烫头是什么?”
“就是让你的头发变卷。”
“卷了之后会变得更厉害吗?”
“不会,”赵锦辛严肃道,“但会变得更可爱。”
理发师是个染着灰蓝毛的年轻小哥,他一边用梳子分着发区,一边啧啧称奇:“老板,您家孩子这发色也太正了,在哪儿染的?”
“天生的。”
“哎呦,那可真稀奇,”他又看了看黎朔头顶的小角,“这个…这个是什么发卡吗?得取下来,等会儿要加热的,别烫坏了。”
“这不是发卡,”黎朔抬起头,认真的解释,“这是我的角,取不下来的。”
理发师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赵锦辛,眼神里写满了“这什么情况”。赵锦辛面不改色,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理发店的杂志,头也不抬地说:“天生的,不用管,绕开就行。”
“可是…等会儿要上药水,还要加热,这个角…”
赵锦辛抬头,问黎朔:“它会怕烫吗?”
黎朔想了想,认真答道:“不怕,应该烫不坏。”
可是白泽的小角角不怕烫,但怕痒,理发师卷杠子的时候,总避免不了的会碰到。于是赵锦辛让理发店的人到三楼的母婴店买了双婴儿袜子,套到了黎朔头顶的角上,刚好还隔热。
漫长又无聊的等待过程正好成了刚刚吃晕碳的小崽子的补觉时间,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小脑袋一点点的,最后彻底歪倒在椅子上,顶着一头卷杠和两只婴儿袜子,睡得昏天黑地。
再次醒来是被吹风机的嗡嗡声吓醒的,刻在神兽DNA里对天雷的恐惧让黎朔猛的一激灵,还没睁眼就想撒蹄子跑,癔癔症症地含糊不清道:“别劈我,别劈我…”
吹风机的噪音吞没了黎朔的声音,坐在一旁等着的赵锦辛瞧见他这副惊恐的表情,抬手示意理发师关掉吹风机。
“怎么了?”赵锦辛看着黎朔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儿,又伸手把他嘴角一点干涸的口水印子擦掉,“做噩梦了吗?”
黎朔撇了撇小嘴,委屈巴巴道:“小蛇,我梦见打雷了,好大的雷,追着我劈。”
赵锦辛被他这副小模样逗得不行:“没打雷,那是吹风机,给你吹头发的。”
“吹风机…”黎朔懵懵道,“原来不是雷公,是风伯啊。”
头发吹干后,黎朔的头一个蓬成了两个大,一头银白色的小羊毛卷QQ弹弹的,埋得那对小角只剩下两个小小的尖尖,像刚冒头的笋芽。
赵锦辛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手感好的出奇,蓬松又柔软,还真有点儿像刚出生的小羊羔的绒毛。
黎朔则是好奇地不行,抬手揪了一缕小卷毛,往下拉直,一松手,又“咻”的弹回去,他眨了眨眼,又拉,又弹。
“干爹,这就叫变可爱吗?”
“对,这就叫变可爱。”
出了理发店,黎朔也不要赵锦辛牵了,兴奋的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别致的造型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回头率直逼百分百。
赵锦辛提着东西跟在后面,看着小崽子撒蹄子一般蹦哒,那满头的白色小卷毛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恍然觉得这他妈和呼伦贝尔大草原上跑着的小羊羔子有啥区别。
于是他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又喊了一句:“黎朔。”
黎朔回过头,两只手还插在背带裤的小口袋里,疑惑道:“怎么了,干爹?”
赵锦辛抬手托着自己的一侧脸颊,示范道:“你说咩——”
黎朔懵懵懂懂,但有样学样,伸出两只小手托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歪着小脑袋:
“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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