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棋魂—对局前夕加贺激怒小光（修改版26

小光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视线死死锁在眼前那两只一模一样的拳头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它们烧穿。就在他几乎要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瞬间，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遮住了加贺挑衅的视线。

“够了，加贺！”筒井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隔在两人之间，“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快回去！”

加贺的目光越过筒井的肩膀，落在小光脸上，嘴角扯出一抹轻蔑至极的弧度。“没有那份觉悟的话，一开始就不要口出狂言啊，小鬼。”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像针一样刺人。

小光的理智在这句话下彻底崩断。他狠狠瞪着加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小光，冷静点。”佐为的声音带着急切，在他耳边低语，试图压下那沸腾的怒火，“最好不要理会这种挑衅。我能感觉到，他的好胜心非常强。如果非要决胜负……就用围棋吧。”

（用围棋……）

“那样的话，我就赢给他看！”小光在心底吼道。

“你也不能保证一定会赢吧？”小光反驳道，怒火让他对佐为也生出了一丝焦躁，“你说他的好胜心很强？那我呢？！”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那里面燃烧的不只是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绝不认输的火焰。

“——我也一样！！”

话音未落，在佐为“小光！”的惊呼声中，小光已经凭着直觉和满腔怒火做出了选择。他猛地抬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加贺的右手腕上！

“是这只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加贺的右手拳头，缓缓地、带着一种戏剧性的慢动作，翻转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五指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张开。

里面——

空空如也。

小光脸上的愤怒瞬间冻结，随即被难以置信的错愕取代。刚才那股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嗤”地一声熄灭了，只留下彻骨的冰凉和茫然。

“呵。”加贺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说，“我承认，你胆子不小。”接着，他将一直握着的左手也摊开，同样空空如也。

“棋子……不见了？！”小光失声道。

看到小光这副完全懵住的样子，加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张扬而刺耳。笑够了，他才好整以暇地从自己宽大的袖口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那枚光润的白子，用指尖轻轻捏着，展示给小光看。

“你……！”筒井气得说不出话。

“竟然上这么简单的当，”加贺将棋子轻轻抛起，又接住，循环往复，眼神里满是嘲弄，“真是个没大脑的单纯家伙啊。”

他将棋子握回掌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扫过小光，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棋盘：“喂，别再玩这种无聊的围棋了。还是跟我学下将棋吧。”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像是一滴油，彻底泼进了小光心底尚未熄灭的余烬里：

“我可以从头开始，好好‘教·教’你。”

“开——什——么——玩——笑——！！！”

小光的怒吼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冲破了所有束缚。他整张脸都涨红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要是跟你这种人学将棋，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碰它！！”

这边的激烈争吵终于引起了附近几个摊位人群的注意，不少人好奇地张望过来。筒井死死拦在小光身前，用力抓住他的胳膊，生怕他一个冲动就扑上去。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别吵了！”

小光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在筒井的阻拦下奋力挣扎，嘴里的话语如同连珠炮，不管不顾地倾泻而出：

“你赢了塔矢？！骗鬼去吧！”
“肯定用了刚才那种卑鄙的手段对不对？！”
“不然就是塔矢根本没用全力跟你下！！”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围棋上混不下去了，才灰溜溜跑去下将棋的吧！！”

他吼得痛快，却没注意到，对面加贺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正在一点点消失。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苍白的冰冷。那双总是带着嘲弄的眼睛里，翻涌起深沉的、被刺痛某种旧伤疤的暗流。

“筒井。”

加贺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冷硬质感，打断了小光连珠炮似的怒吼。

“放开他。”

筒井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加贺不再看筒井，他一手拉开刚才筒井坐过的椅子，动作幅度很大，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盯着小光，一字一句，仿佛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鬼。”

他拿起手边的棋盒，“砰”地一声，重重顿在刚刚清理干净的棋盘中央，黑白棋子在里面哗啦作响。

“我就让你……亲眼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说罢，他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一坐，身体向后靠去，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黑色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用力地扇着风，仿佛要扇走所有多余的空气和情绪。但他的眼睛，却像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钉在小光身上。

“如果我输了，”他扇着扇子，语气平淡，内容却石破天惊，“随你处置。要我跪下道歉都行。”

他顿了顿，扇子“啪”地一合，指向小光。

“不过，如果你输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你就给我跳进学校后面的游泳池里，去冬泳。”

“一言为定！！”

小光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吼了出来，所有的犹豫、恐惧都被沸腾的好胜心烧得一干二净。他一把拉开加贺对面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胸膛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冰冷的目光。

棋盘，无声地横亘在两人之间。一场赌上尊严和冲动的对决，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