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炀小裴 27（完）

转眼一瞬，顾青裴已经大学毕业了。

毕业典礼那天原炀也去了，顾青裴上台领毕业证书的时候往台下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原炀的目光。男人朝他笑了笑，拿着手机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散场之后顾青裴跑过来，学士袍的带子都跑歪了。原炀帮他整了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顾青裴打开一看，是一支价值不菲的银色钢笔，笔帽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

“毕业礼物。”原炀说。

顾青裴把钢笔握在手心里，抬头看他：“谢谢！嗯…原炀，我有事跟你说。”

顾青裴拉着原炀的手走到操场边上的梧桐树下，太阳很大，蝉叫得震天响。顾青裴靠着树干，手指把那支钢笔转了两圈开口说：

“毕业后，我想自己创业。”

原炀靠在另一棵树上，低头看着他。

“大学这几年存的奖学金，够我起步的钱了。”顾青裴的声音很坚定。原炀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顾青裴这几年一直在看和金融投资有关的书籍，还会去别人举办的研讨会了解详情。他以为小孩只是对这方面感兴趣，没想到是想要自己干。

但他不忍心看着顾青裴在这个圈子里跌到碰撞。

“创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对这个行业真正了解多少？你除了我你有多少人脉…”

“我知道不容易。”顾青裴仰着脸看着他，话里是硬邦邦的倔强，“我还年轻，有试错的机会！”

顾青裴往前走了一步：“原炀，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自己做主。就算挫败了我也不会放弃的，你总得让我试试吧。”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站得笔直。学士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露出底下浅色的裤腿和那双刷得干干净净的白球鞋。

原炀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好，我支持你。”

小孩爱干就随着小孩去吧。

“不过，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回来跟我说。”

顾青裴给原炀一个大大的笑。他踮起脚在原炀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拉着他的手继续漫步。

———

创业的头几年确实不好过。

顾青裴没有依靠原炀。他自己租了一间小办公室，在一个老旧的写字楼里，空调时好时坏的，夏天坐一会儿后背就湿透了。他跑产地、跑渠道、跑销路，有时候一天跑三个城市，在火车上吃泡面，在客运站的候车室里靠着背包睡觉。

有一次他跟一个供应商谈崩了，对方临时抬价，他在对方的办公室里站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没谈拢。出来的时候外面下大雨，他没带伞，在公交站牌下面站了二十分钟，衣服全湿了。

手机响了，是原炀打来的。

“宝贝吃饭了吗？”

顾青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平：“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在哪儿？”原炀听出了不对劲，他带着压迫感的语气质问。

半个多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公交站牌前面，原炀从驾驶座下来，撑着伞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一句话没说，拉开车门让他上去。

车上开了暖风，顾青裴裹着原炀的外套，头发还在滴水。原炀开车，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到了家，原炀把他推进浴室，调好水温，把毛巾和睡衣放在架子上，关上门。等顾青裴洗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热汤热菜，都是阿姨刚做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谁都没提今天的事。

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原炀把顾青裴圈在怀里抱得很紧紧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上，声音闷闷地从上方传下来。

“这个谈不好还有很多，慢慢来。”

“……嗯。”

原炀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顾青裴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觉得那些在外面受的委屈、碰的壁、吃的苦，好像都被这个怀抱消解掉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顾青裴的公司慢慢上了轨道，从小办公室搬到了正经的写字楼，从一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从赔钱变成了赚钱。他碰过很多壁，吃了很多苦，但没有一次动过放弃的念头。

他觉得自己和原炀之间的感情也没有变。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好到原炀现在根本离不开他。

每天早上去公司之前，原炀都要把人堵在洗手间的洗手台前亲一顿，亲到顾青裴推他的肩膀说“我要迟到了”才松开。晚上回来更不用说了，吃完饭洗完澡，原炀就把人往卧室带。

有时候在沙发上就开始了。

小猫…现在已经是大猫了，蹲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尾巴慢慢悠悠地甩着，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等他们终于消停了，它就跳下来，踩着原炀的小腿走过去，在顾青裴脸边找个位置窝下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青裴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偏过头亲了亲猫的脑袋，然后闭上眼睛。

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十几年。

顾青裴的公司终于上市了。

上市那天他没去敲钟，让公司的CEO去了。他自己待在家里，跟猫窝在沙发上看直播。大猫趴在他腿上，胖了不少，圆滚滚的，压得他腿都麻了。

原炀那天提前下班，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青裴腿上趴着一只大胖猫，手里拿着手机在刷评论，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顾总。”原炀靠在玄关的墙上，喊了一声。

顾青裴抬起头，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你别这么叫。”

上市之后顾青裴把重心转到了公益上。他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做乡村教育和农业扶持的项目，帮助那些和他小时候一样的、待在村里想读书但没有条件的孩子。

钱赚到了，他想花在该花的地方。

这天是个重大投资会，顾青裴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上翻看手里的资料。旁边年轻的助理小声跟他确认流程，他点着头，目光还在文件上。

会议室的门开了。

谈判对象从门里走出来，身上是一套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你好，顾总。”男人朝着顾青裴伸出手。

顾青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宽厚。他笑着伸出手回握了上去。

“你好，原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