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的Alpha》

28

主动权突然被塞到手里，陈栩却有种上断头台的感觉。
他要现在就告诉季昀，自己是那个害他受伤的罪魁祸首吗？

“你的腺体…”陈栩斟酌着开了口，“是怎么回事？”

季昀眨了眨眼，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问题。

“信息素紊乱综合征，无法正常感知和释放信息素。”

“…是怎么生病的。”

这就是个有点奇怪的问题了。季昀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但没有现在就追问的打算，认真回答陈栩难得的提问：“我是极优Alpha，极优Alpha的体质本来就很不稳定，需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有一年检查的时候发生意外，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记得了，接受治疗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陈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季昀听到陈栩问：“我可以看看你的腺体吗？”

季昀有片刻的犹豫。

“可以，但那里不是很好看，学长不要介意。”

以往都是他按着陈栩的后颈这样那样，陈栩提出看他的，还是第一次。季昀心情有点微妙，除了医生，就连季风都没有看过他的腺体。

那里有一道狰狞而丑陋的疤，是割开又缝合、进行过好几次手术的痕迹。由于是腺体的位置，也不太好涂抹祛疤的药，在光滑平整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季昀感觉到陈栩连呼吸都停滞了，贴着那道陈旧的伤口，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然后肩膀上湿了一小块，他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还疼吗？”
“生病和吃药的时候会有一点感觉。其他时候没事。”

“季昀，”陈栩的声音变得很低，“那场意外如果是人为的，如果…如果你本来可以不用经历这种事。你会很憎恨那个人吗。”

季昀试图转身，发现肩膀被扣住了。陈栩握住他肩膀的手在发抖，好像他就是那个把刀捅进季昀腺体的人似的。

“无缘无故被伤害的话，谁都会生气吧。”

“也不算…无缘无故，”陈栩说，“就是…你代替某个人，成为了受害者。”

他抖得实在太厉害，再怎么想遮掩也掩盖不住，更何况是面对季昀那样聪明的小孩。

“……”

没有回答。最恐惧的场景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下来了，陈栩浑身发冷，多年前的记忆一帧一帧闪现，他仿佛在瞬间被拉回了自己最无助的那段日子，每天都在不停地对着星星祈祷，希望季昀可以平安健康地活下去。

可小时候的季昀告诉他，那是一颗死去的星星。星星离他的眼睛太过遥远，需要走过漫长的时间才能抵达视线所及的地方。星星已经死了，只留下他在原地对着尚未消失的光芒拼命地祈祷，自欺欺人地相信它会一直明亮闪耀——

脑袋突然被敲了一下。

这一下给陈栩敲懵了，面前是季昀似笑非笑的表情，陈栩意识到他有点生气。
但又敏锐地感知到，似乎并不是在气自己在意的事情。

“…我总算知道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季昀抓了抓头发，脸上是难得的懊恼表情，“学长一直是那副任我摆弄的样子，原来真的对我很愧疚。哈哈…”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阴沉，让陈栩莫名回想起之前在车里逼问自己的那个错觉般的瞬间。只是这次，那大型肉食动物一样的危险气息没有像上次那样转瞬即逝，而是彻底和面前苍白虚弱的季昀融合在了一起，让陈栩的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被捕食的危机感。

就连易感期的后颈，都开始一跳一跳地发出逃跑的信号了。

“陈栩，”季昀说，“你最好解释清楚，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因为愧疚在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