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渐微凉
26-06-07 18:19

#不小心救了江湖公敌[超话]#    #云间鹤[超话]#
【鹤云·随笔】我想要…你得到!

   
 窗外暴雨肆虐,一直下着没停。

  屋内,烛火摇曳许久,有些暗淡了。

  “伤这么重就老实些,”陆青云抓住柳江鹤乱摸的手为其处理伤口,嘴上还不忘放狠话:“是生是死,你全在我的一念之间。”

  “陆大夫医者仁心,怎么舍得让我死?”柳江鹤倒也没再乱动,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笑着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握住了陆青云略显纤细的手腕,似有若无摩挲着。

  指腹处的薄茧划过皮肤时留下丝丝痒意,陆青云不由自主多眨了几下眼,睫毛微微地颤动。

  他没有搭理那人,沉默着包扎伤口。

  直到绷带打好了结,陆青云拿开了那只黏着自己的手,转而抓住了柳江鹤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扯了起来,凑近上去,温声开口:“我当然不舍得。”

  他脸上带着笑,却也藏不住毒,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气性:“你——”

  眼瞅着陆青云没轻没重的力度让手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柳江鹤赶忙打断了他,从“夹缝”了挤出虚弱地求饶:“别扯这么紧……陆九。”

  看着对方因呼吸困难变得有些发青的脸,以及凌乱不堪的衣着,陆青云愣了愣,松开了手,别过了头。

  在他的余光里,柳江鹤缓缓地坐直身子,然后慢条斯理把被捏得皱皱巴巴的衣服一点一点抚平捋顺。

  大概是注意到了陆青云的视线,柳江鹤抬起头,朝对方抛了个媚眼,又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些,佯装忸怩地说了句:“你这样盯着,人家可是会害羞的。”

  陆青云一个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才继续说:“你要是敢这样就死了,我就把你的尸体烧成灰混在药粉里,让你不能安享极乐,吃不着甜头;我还要在你的墓志铭上刻我的名字,死了也别想安宁。”

  只是这一次,不被搭理的人成了陆青云。

  柳江鹤既没有像以往那样口无遮拦地开玩笑;也没有动怒,说出些同样威胁人的话。他的眼神空洞,看上去有些木讷,就只是呆呆地看着陆青云,不说话也不动手。

  气氛有些安静得过头了。

  是话放的太狠了?还是劫后余生不太适应?总不能这家伙身子不好,心理上又要出毛病了吧?

  陆青云正反省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分,刚想放下面子、硬着头皮说“自己就开玩笑呢”——下一秒就看到柳江鹤挪动着身子靠在他身上,贱兮兮的来了句:“还想着给我收尸呀?突然对我这么长情可不像你,倒让我有些害怕呢~”

  陆青云皱起眉头,咬了咬牙,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攥紧——又缓缓松开。

  得,他早该料到的,这家货的心态比他想的要强大。

  避实就虚的花言巧语,陆青云向来不喜欢。

  奈何柳江鹤偏偏最擅长这个。

  更何况人家还赞美他“医者仁心”,那自己这个做大夫的不得顺着患者的心思,陪着一起弯弯绕:“难得一遇的良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高着呢,柳楼主切不可妄自菲薄。”

  陆青云一边说着,一边还撩起柳江鹤的一缕发丝一圈又一圈缠在指节上,然后慢慢收紧:“只是陆某的恨比爱深,不知道楼主受不受得住?”

  柳江鹤没反抗,而是轻轻把脸贴在了陆青云手上、缓缓眯上眼、悄摸摸地蹭着,甚至有些享受地说:“爱也好,恨也罢,你终归还是在意我的。”

  啧,看着好像更瘦了——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抚上柳江鹤的脸时,陆青云就是突然这样想了。

  他本打算着耐着性子和对方兜些圈子,把人熬到没力气,逼到角落也无话可说、无计可施时,再绑回去、关起来,强迫这人说实话。

  但奈何这人脑子有点毛病,平日里喜欢和人弯弯绕,突然打起直球来,又会叫人分辨不出真假,可恶得很。

  “总胜过旧好新知纠缠许久,最后连点念想都不愿留下,压根不在乎这些。”柳江鹤抬眼对上那双银眸,顺带还明晃晃勾住了陆青云的手。

  “谁在乎你。”陆青云偏过头,避开了那双蛊人的眼睛,但相扣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不在乎吗?”看着彼此紧握的手,柳江鹤露出一声轻笑,感叹道:“那这样我也安心……”

  听了这话,陆青云有些不高兴,质问那人:“安什么心?”

  “自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喽~”柳江鹤故意戏弄着。

  “滚一边去。”陆青云没好气,“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

  他轻推了柳江鹤一下,想把手收回来,却没能挣脱。

  陆青云觉着不爽,侧过身去,不再搭理那人——那怕自己的手还被扣着。

  柳江鹤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陆青云,眉眼间带着温柔。

  注意到身后的视线,陆青云有些不满地吐槽:“我看着你,你会不自在。你一直盯着我倒是理所当然了。”

  柳江鹤没有争辩,应声道:“嗯,我无理取闹,想再多看看你,拜托了。”

  话到这,倒是没人打算继续“闹”下去了。

陆青云素来吃软不吃硬,主动妥协的效果不错——柳江鹤这样想。

  

  沉默许久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陆九,我——”

  “柳江鹤,你——”

  ……又同时被打断。

  “你先说。”

  “不不不,还是你先说吧。”

  ……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有该死的默契?

  “那我说了。”

  “那我先说?”

  ……没完了。

  “咕噜咕噜……咕噜噜……”

  ……

  “……我、我去添水,不然药得糊了。”

  “哦哦、好好,你快去吧。”

  陆青云起身去了隔间,离去的身影略显慌乱。

  柳江鹤也没好到哪去,带着余温的手不自在地抓着衣角。

  十多分钟后,陆青云端着一碗发黑发苦的液体出来了。他将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那个……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这回,柳江鹤倒是没犹豫,主动开口问了。

  “哦!嗯,我想问你”陆青云回过神,问出了对方最不敢听到的问题:“成就‘蓬莱大义’,死亡一定无可避免,是吗?”

  柳江鹤嘴角微微抽搐,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不说话看来是默认了?”陆青云平静看向对方,语气里也觉察不出泛起的波澜。

  “倒也能活,得看能不能接受……”柳江鹤试图垂死挣扎。

  “不要灵傀所谓的‘不死不灭’。”陆青云干脆利落地把人逼到绝境。

  这下,柳江鹤是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了,彻底被堵死了嘴。

  柳江鹤节节败退,陆青云便步步紧追:“你之前不还挺狂妄,说什么‘我想要,我得到’——怎么,这就不行了?”

  “嗐,人总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嘛~额,我那时……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一心只想达到目的、要个结果,哪会在乎代价啊?”

  听着柳江鹤胡言乱语,陆青云突然觉得心口有些堵。

  看到对方偷偷长叹一口气,带着笑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疲惫与憔悴。

  他没由来地难受。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陆青云反复地在心里追问“既然不在乎,又为什么会困于死生?”

  但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原因了。

  这一路的变数太多,他们不过是雨中浮萍。但至少有一件事情,现在的陆青云能给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于是,他抱住了柳江鹤,把脸埋进了对方的脖颈,轻轻开口:“好好活下去吧。”

  柳江鹤身体僵硬,呼吸停滞,近乎空白的大脑里,他只听到陆青云低语:“我们一起。”

  没有人再说话,只是把彼此抱得更紧了。

  窗外,暴雨不知什么时候歇了气,只剩雨丝还在慢悠悠地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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