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起“鹿野作为女性她的愤怒不受约束”我都觉得可笑。以愤怒为主题或者主题之一的角色在国产影视/文学里基本不存在,史记的时代还有,比如伍子胥,但很快就没有了,应该算是被剥离的传统。怨愤怨愤,有仇恨才有愤怒,仇恨君父毕竟是不被允许的嘛,于是怨愤被掐断了,只剩下“名曰为社稷、实则为君王”的忠愤,伍子胥的故事被剔除了,荆轲则受到了儒家的招安;就算书写怨愤,也会着重书写愤怒以后的平静,那种平静是受到赞许的——说是平静,事实上只是忍受、招安和无可奈何而已。我一直说,21世纪中文的文化风貌是明清权力关系之下的文化之彗尾,我们向往先秦甚至唐宋的文化,是因为从未再现过它的精髓,膈应明清的精神风貌,因为那就是我们身处的现实,而现实几乎必定是惹人生厌的。无法消化的愤怒、无法克服的愤怒作为人物主题,几乎很少在当代中文世界出现,如何把愤怒认真地当作一个悲剧来处理,而不是当作一种需要被平息和纠正的错误,这是很多创作者需要思考的问题。啥时候能给我整点费诺安纳金之流咀嚼一下我就爱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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