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草总喧鬧
26-06-07 15:00

两杯茶

住出租屋的时候没觉得有多小,两个人大包小包跟着房东七拐八绕的到了他们在重庆的第一个家,床连一米五都没有,一个人睡刚好,房东看了眼他俩体格都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家里还有个折叠床但多少要加点被个子高的那个给拒绝了,后来收房租的时候看床上也就一个枕头以为他俩有一个不睡床的又推销了一次自家的折叠床这次良心大发说直接送他们结果被看着好说话的给拒绝了。

他俩不觉得挤,晚上抱在一起有时候穆祉丞枕枕头王橹杰头就埋他肚子里呼吸闹的他直笑,摸摸怀里的脑袋两人也就那样睡了,穆祉丞喜欢趴王橹杰身上睡,他睡觉不算老实,必须抱着点东西,以前抱小狗,有了王橹杰之后就换了人。

但第二天就不趴了,太瘦,硌得疼。

心疼。

这房子在老社区里,楼梯窄的要命,两个人并肩必须一个人往怀里去点才不会擦到墙,但距离近了就擦到了点别的,他俩在这楼梯不知道当着月亮的面亲过多少次,有几次被人撞见穆祉丞慌的恨不得把自己塞王橹杰兜里,等人走了他就推着王橹杰上楼梯,这游戏从小玩不腻一样,王橹杰也就任他闹,推一会累了就拍拍他屁股耍流氓一样被王橹杰拉住手牵着往前走。

这房子他俩住了不到一年,房子越换越大,心却越换越空。

再也不用担心热水洗到一半没有,空调风比风扇凉快的多,床也不止能躺两个人,叫破喉咙不会再怕扰民。
王橹杰头终于放过穆祉丞的肚子,他想起有次王橹杰抱着他说自己跟路边算命的学了一手咬了口穆祉丞肚子钻出来开始摆谱,倒也好玩,只有在那小小的几平方他们才能依赖着彼此喘口气。

算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穆祉丞记不清了,王橹杰好像压根没认真,但他记得一句话,穆祉丞问王橹杰姓名年龄这些都给算出来了那为什么不算算我们。

王橹杰当时说这不用算,到头他俩也会在一起的事不用他出手。穆祉丞一巴掌拍的响,死不死活不活的话他永远忌讳,就算他知道这是代表永远,但他怕,他不敢想,抓着王橹杰的手摸床垫下的木板,把人抱在怀里亲刚才打到的肩膀,王橹杰亲亲他的眼睛让他别哭,乖乖认错更惹人眼泪。

穆祉丞很久没哭过了,王橹杰盯着天花板想那次他逗穆祉丞玩算的命,他其实没去学,他花了十块钱给穆祉丞算了一卦,当时那老头说一堆神神鬼鬼王橹杰从他碗里把十块钱拿出来逼的那老头差点跳起来,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这不仁义了,最后老头留给他一句话。

“点一炷香,品一壶茶,闻着香,但再贵的茶泡久了都泛着点涩。”

他不明白,他跟老头蹲在地上比穷,最后揣着五块钱钢镚回的家。

时过境迁,有些话要随着时间一起品,穆祉丞有段时间爱收集茶叶,每个去见他的人都会带点过去,王橹杰没送过他,甚至吓唬穆祉丞茶叶喝多了牙黄,这种玩笑也很久没开过,有天晚上他撞见王橹杰在客厅抽烟以前他还会记仇的还回去抽烟也牙黄然后把烟夺走两天都不准王橹杰亲他。

现在不了,活着够累了,管好自己就够了。

分开这件事发生的平静,挤在出租屋时幻想过以后,穆祉丞问王橹杰如果咱俩以后忘本不要彼此了怎么办,王橹杰在他脖子上留下一堆印手也攥得紧说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爱比天大,为了爱赚的钱,钱越来越多,看着把爱填的更满,但都不需要了,朋友问穆祉丞有爱也有钱了还每天忧郁什么,特别欠揍。

得到再失去比得不到更痛苦。

他站在高层向下看,看不见那片曾经的老城区,但以前他跟王橹杰在楼梯亲完嘴抬起头就能看见远处的高楼。

他们都没有因为分开拽着对方去死,反而在生意上比以前还照应,盼着他俩崩了坐收其成的人懵了,彼此的办公室在一起的时候去的少,分开了反而来的勤。

王橹杰看着穆祉丞熟手的给他泡茶,嘴上也没闲的聊工作,茶被放到面前他喝了一口,穆祉丞问他怎么样,王橹杰忍着夸茶不错。

他喝不出门道,闻着香,喝到嘴里留给他的尽是苦涩。

穆祉丞以前喝药都要吃糖来着。

那天王橹杰开车逛到老城那一片,再往里车进不去,左兜里的烟还剩三根,习惯一样,几年没来也能逛到以前住的地,现在看这楼梯是真窄,也不知道是以前年轻骨骼没长开还是太瘦,两个人怎么能一起走过去的。

低着头往上走,头上传来声音他下意识侧身避开,擦肩而过的人没回头,身上的香是穆祉丞在家爱点的那款香薰,他闻着会晕穆祉丞就换到公司去。

其实不是以前年轻,可能是以前心是挨着的,怎么样都不觉得挤。

给王橹杰泡的那壶茶他走后穆祉丞一个人喝的睡不着,他知道王橹杰不爱喝,就像他手里夹的那根烟穆祉丞也不爱抽。

两个人至少在一起那么多年,能在这碰到王橹杰他不意外,但他不想在这寒暄,这里的日子最苦,这里的人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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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