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丰微观#6月6日,据说是百年一遇的“四个六日”。这样的日子,总让人觉得该有一场值得记住的相聚。
晚上,不久前在日本华文作家协会获得大奖的著名随笔作家李长声老师做东,邀请几位好友汇聚在东京素有“书店一条街”之称的神保町。地点选在一家中餐馆,名字十分醒目——“红灯记”。
书香弥漫的神保町,本就是东京最有文化气息的街区之一。在这样的地方,以“红灯记”为名开一家中餐馆,似乎也别有一番意味。席间推杯换盏,谈文论史,大家喝得十分尽兴,久违地享受了一场痛痛快快的聚会。
老板娘告诉我们:“我丈夫和婆婆早年在北京看过‘红灯记餐馆’。我们开到日本后,丈夫就一直想在日本再开一家‘红灯记餐馆’。几年前,我们在横滨开了一家,现在又在神保町开了一家。”
话语不多,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深藏于心的情结。一个餐馆的名字,连接着北京的记忆,也连接着在日华人的乡愁。从横滨到神保町,延续的不仅是一块招牌,更是一份难以割舍的文化记忆。
老板娘又说,餐馆开业后,曾来过一位日本年迈学者。他自称研究中国现代文学和戏剧,一进门便神情严肃地质问老板娘:“你怎么敢随便用‘红灯记’的名字开餐馆呢?现在京剧《红灯记》在我眼里、心中都是神圣的。”
听到这里,我们都笑了起来。没想到,一出中国京剧样板戏,竟会在东京街头引发如此郑重其事的“学术捍卫”。对于那位老学者而言,《红灯记》显然早已超越了一出戏,而成为他理解中国文化的一部分。
我当即鼓励老板娘,以后有机会不妨反问他一句:“你以为你是鸠山吗?”一句话,逗得满桌哈哈大笑。
老板娘拉着我到餐馆门前合影留念,我心中想起了李铁梅——昨晚唯一的遗憾,就是酒兴正浓之际,竟没有能够引吭高歌一曲《临行喝妈一碗酒》。
那首唱得无数人热泪盈眶的经典唱段,与“红灯记”这三个字原本就是血脉相连。如今身在东京神保町,在名为“红灯记”的餐馆里,与一群好友把酒言欢,如果能够放开嗓子唱上几句,想来那份豪情、那份乡情、那份属于一个时代的共同记忆,都会随着歌声一起升腾起来。
可惜终究没有唱成。
于是,那晚的酒席散了,那晚的笑声留住了,而那首未曾唱出口的《临行喝妈一碗酒》,反倒成了这个“四个六日”最值得回味的一点遗憾。#东瀛面面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