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零[超话]#
〈人棍预警〉
一则清水
日子过得很慢。
零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的时候身边有个逍遥。有时候是搂着他的腰,有时候是握着他的残肢,拇指搭在绷带边缘,一下一下地蹭。他醒得总比零早。零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完了,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俯下身亲他的额头。
“早。今天太阳好,抱你去窗边。”
零没说话。他把脸往枕头里偏了偏。逍遥就当他默认了,一只手托着他的背,一只手托着他的腿根。毕竟现在也没有腿可以托了。手掌垫在那两截圆钝的残肢底下,轻轻一捞。零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蹭着逍遥的衬衫领子。
窗边的躺椅是逍遥专门给他买的。软垫铺了三层,靠背的角度调了三次才定下来。他把零放上去,又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毯子裹住残肢,末端折得整齐。零窝在里面,脸侧过去看窗外。围墙还是那么高。玫瑰还是开得那么茂。两只猫在窗台上晒太阳,蓝的那只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拿爪子去拍它的尾巴。
逍遥在厨房做早饭。油锅滋啦响。零能闻见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他动了动残肢,毯子滑下去一截。他看着那截裹着白绷带的短肢,看了两秒,又移开了视线。
猫跳下窗台,踩着他的残肢走过来,在他胸口窝成一团。暖烘烘的。
逍遥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看见零低头看着胸口那只猫。那双蓝眼睛垂着,睫毛长长的,嘴唇抿着,但没有哭。
“它最近好黏你。”逍遥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蹲下来,伸手挠了挠猫下巴。猫眯起眼,呼噜声更响了。“以前明明更亲我。”
“……因为你老是不在家。”
逍遥愣了一下。零说完就把脸转开了。耳朵尖有点红。逍遥蹲在那里看着他,眼睛弯起来,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耳垂。
“以后都在家。你说的,不许走。”
零的耳朵更红了。残肢抬起来想推他,那截裹着绷带的短肢抵在逍遥脸上,软绵绵的。逍遥偏头,嘴唇贴上去亲了一下。又一下。零把残肢缩回去,藏进毯子里。
“吃饭。”
“好。”
逍遥把零抱到沙发上,自己坐旁边,盘子放在膝盖上。面包撕成小块,沾了蛋黄,送到零嘴边。零张嘴接了,嚼得很慢。逍遥看着他嚼,自己才吃一口。两个人吃一顿早饭要花掉大半个上午。不急。反正也没别的事。
吃完饭逍遥洗碗。零靠在沙发上看猫打架。两只猫从茶几追到窗台,又从窗台追到地上,踩得地板咚咚响。蓝猫跳上沙发,钻进零的毯子里,只露出一条尾巴。另一只找不到它,绕着沙发喵喵叫。零低头看那只笨猫,嘴角翘了一下。
“……在毯子里。”
猫没听懂。他低头,用下巴指了指毯子的方向。猫顺着他的下巴看过去,还是没懂。零叹了口气。
“笨死了。跟你那个主人一样。”
逍遥从厨房探出头。“我好像听见有人在骂我。”
“没有。”
“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逍遥擦着手走出来,站到沙发后面,弯腰,下巴搁在零的头顶上。零缩了一下脖子。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他低头闻了闻零的发顶,洗发水的味道是他买的那个牌子。
“等会儿帮你洗头。”
“昨天刚洗过。”
“今天太阳好。再洗一次。”
“……随你。”
逍遥笑了一声。他去浴室接热水,零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围墙顶上的天空很蓝。一块方方正正的蓝。以前他觉得那堵墙很碍眼。现在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墙就在那里。猫在毯子里打呼噜。厨房里逍遥在往盆里放热水,水龙头哗哗响。
他闭上眼睛。没有手可以摸猫了。残肢在毯子底下轻轻蹭了蹭猫的背。猫哼了一声,又睡了。
下午逍遥把他抱到浴室。零坐在特制的矮凳上,头往后仰。逍遥试了水温,手掌贴着他的发际线,把温水撩上去。洗发水搓出泡沫,指腹在他头皮上慢慢打圈。零闭着眼。逍遥的手指绕过他耳后,揉得很轻。泡沫从额角滑下来,逍遥及时用毛巾按住了他的眼角。
“没进眼睛吧。”
“没。”
逍遥放心了。继续揉。零听着泡沫在头发间滋滋响。逍遥的手指很稳。他睁开眼睛,从下往上看逍遥的脸。逍遥垂着眼,表情很专注。零看了几秒,又把眼睛闭上了。
洗完头逍遥用大毛巾把他裹起来,抱回床上。零全身软绵绵的,头发还湿着,贴在额头上。逍遥拿吹风机给他吹,手指拨开发丝,热风嗡嗡响。两只猫跟进来,趴在床尾。吹风机停了。逍遥把零的头发别到耳后,低头亲了一下他的眉心。
“困了?”
“嗯。”
逍遥把被子拉上来,掖好。零缩在被子里看着他。那双蓝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逍遥。”
“嗯。”
“……明天早上吃煎蛋。”
逍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蹲在床边,凑上去亲零的嘴角。一下。又一下。
“好。煎蛋。给你煎两个。”
零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逍遥没有动。他看着零,看他那双蓝眼睛安静地睁着,看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他嘴唇抿了抿,又松开。零什么都没说。他就这样看着逍遥。逍遥俯下身,吻住他。嘴唇很软,舌尖探进去的时候零轻轻哼了一声。逍遥的手托着他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颈后的碎发。零的残肢抬起来,抵在逍遥胸口,没什么力气。
被子滑下去了。逍遥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移到喉结,移到锁骨。零的呼吸变得不稳。蓝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咬着下唇,残肢搁在逍遥的肩膀上,轻轻发颤。
“冷不冷。”逍遥抬头看他。
“……不冷。”
逍遥笑了一下。他拉过被子,把两个人一起裹进去。被子底下他在零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零的耳朵红了,残肢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不重。逍遥闷声笑,低头亲他的眼睛。左眼。右眼。鼻尖。嘴唇。喉结。锁骨。再往下。零的手指已经没有了,但他抬起残肢,用裹着绷带的末端轻轻蹭过逍遥的脸颊。逍遥握住它,嘴唇贴在绷带上。被子轻轻起伏着。窗外的风停了。玫瑰在月光里安静地开着。两只猫从床尾跳下来,一前一后出了卧室。门被风吹得虚掩上。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模模糊糊的,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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