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写作以文献史料为限
意大利历史教师Martino写了篇长文The Lost History of Enrique: The Slave Who Circled the World Before Anyone Else(恩里克的失落的历史:比任何人都更早环游世界的奴隶),讲麦哲伦环球航行探险队中麦哲伦的私人奴隶兼翻译马来亚人恩里克,他或许是历史上环游世界的第一人(麦哲伦在菲律宾被土著杀死,未能完成环绕地球一周)。文章从题目看主要讲恩里克,但实际内容很少。我建议他增加恩里克的内容(否则应改换文章标题)。他回答:
“从历史学的角度来看,问题在于缺乏关于恩里克的文献记载。没有文献,写出来的就不是历史,而是小说。小说或许妙趣横生,但不是历史。从另一个角度看,历史应当是一种全方位的叙述;在某种意义上,万事万物皆为历史。恩里克逃走了——我们或许能推测其缘由——但他从未致信麦哲伦说明逃跑的时间与动机;因此,作为历史学家,我们必须就此止步。”
我完全同意,并举秘鲁马丘比丘导游的话为反例。我们知道,南美印加文明与中美洲大约为现今墨西哥中部的阿兹特克(Aztec)文明、墨西哥东部尤卡坦半岛的玛雅(Maya)文明齐名。后两者之间有相互交流,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它们与印加文明有任何接触。我问马丘比丘的导游,他说他个人相信印加跟阿兹特克有交流,印加至少知道它的存在,因为两者的宗教类似,都相信上天、地狱和人间,并且代表三个域界的动物也相似。但我的意见是,学者(考古学家、历史学家)严格以考古事实为准,未发现任何确凿的证据之前只能认为它们没有接触。(假如未来的考古能证明两大文明间有交流——通过狭窄的巴拿马地峡或跨海,那将是一个轰动世界的伟大发现!)
Martino说,“正因如此,我总是试图寻找那些既具有广泛意义(从而能吸引大量受众)、又能保持适度聚焦的故事。……你有没有什么符合这些标准的选题建议?”
我说:“文章大致可分为两类:(1) 对广为人知的事件进行精彩的叙述,或对某个概念进行深入浅出的阐释;(2) 提出原创观点,或是介绍某种鲜为人知但值得知道的观念。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2),因为前者(1)的内容在维基百科上都能找到。”
我给他建议:
“在不陷入阴谋论的前提下,写一篇文章部分或完全地推翻某种较为流行的看法。举个例:许多人认为在二战初期,德国潜艇(U-boats)拥有压倒性优势;但你依据确凿证据证明,即便是在战争初期,德国潜艇其实也存在显著的劣势。”
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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