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新甜）80

　　关月舒要把小度被赶去对面，因为他害怕自己半夜偷亲裴度哥哥，睁开眼的会是小度。

　　说不定还会给他点播歌曲“妈妈的吻甜蜜的吻让我思念到如今”……

　　小度自然不从，扒着他哭诉：“小度会装睡，绝对不会睁眼！小度不会像前爸那样啃妈妈的！”

　　如果不是用裴度这张冷酷帅哥脸，还真有几分惹人怜爱。

　　关月舒盯着他：“你叫裴度什么啊？”

　　“前爸……”小度眨巴着眼，“他是我前爸爸，你是我现妈妈。”

　　原来是他和裴度哥哥的宝宝……

　　关月舒心里莫名升起几分怜爱，回抱住他，又忽然想到：“你不会是那个机器狗小度吧？”

　　小度这次是真的快哭了，泪汪汪看着妈妈：“是我呀呜呜呜，妈妈记得小度！”

　　关月舒绷着表情，很严肃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怪不得！

　　机器人大赛和明大的保送名额挂钩，赛程紧张，还不设年龄分组，全北陆搞信息竞赛的学生都会参加，他身边报名的就有裴度和乔阿姨的儿子乔禹。

　　所以裴度哥哥一定是被大赛折磨得精神压力太大了，成天对着机器狗，就分裂出了这个叫做“小度”的人格。

　　关月舒自动把逻辑链条补全，也同步传到了小度的后台。

　　小度的分析模型开始飞快运转，乘胜追击：

　　“妈妈妈妈，前爸爸跟那个坏医生说想把小度嘎了，小度不想死，小度想一直和妈妈在一起，呜呜……小度是妈妈亲生的呀！”

　　他那么高大的个子，非要使劲儿往关月舒怀里钻，把人撞翻了过去，躺在床上捂着脑袋：“小度！”

　　小度可怜巴巴地说：“麻薯妈妈不要小度了吗？”

　　“你不是小狗了，不要这样，”关月舒用力推了推他，“你再撞我我真的不要你了。”

　　小度眨巴眼：“对不起妈妈，我本来计划长得很可爱的。”

　　确实，他说话语气也很可爱，叫妈妈也很可爱……如果没有顶着裴度这张脸就好了！

　　小度用狗鼻子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闷闷地说：“明明是前爸的身体太难用了，不是小度的错……如果用机器狗的身体接近妈妈，妈妈就会喜欢小度了吧？”

　　关月舒想了想，机器狗确实可爱，于是摸摸他的脑袋，准备安抚一下这只小狗。

　　还没说话，他就发现面前的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刻意瞪大的眼睛慢慢回归正常，眉眼的冷意更加明显，也不再抿着嘴。

　　裴度手肘支着床铺把自己撑起，小度对这具身体的肌肉密度没什么概念，他却总觉得会把关月舒压坏。

　　关月舒又开始脸红，小声喊：“裴度哥哥。”

　　裴度简短地“嗯”了一声，躺到一边，把麻薯抱到自己身上。

　　关月舒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浑身都软了，趴在他身上，红着脸一动不动。

　　这个距离太近了……明明是同一具身体，和小度脸贴脸都没关系，可是和裴度哥哥却不行。

　　关月舒也不知道裴度哥哥在说什么了，只看着他的嘴唇，想到刚刚裴度亲他的时候，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一些……

　　“小麻薯，”裴度把他往上抱了一点，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回神。”

　　“哦……”关月舒的脸爆红，“哦哦。”

　　“刚刚还没有说完，”裴度说，“我打算暂时休学。”

　　关月舒呆呆看着他：“这么严重吗？”

　　裴度继续给关月舒植入对胡医生的信任：“胡医生是这个领域最厉害的医生，我要定期找她治疗，暂时去不了明州。”

　　他说完，又笑了下：“正好，我还能陪你几年……”

　　以小麻薯的黏人程度，肯定很希望他能陪在身边，也算是实现关月舒的愿望了。

　　关月舒看着他，没有像预想中一样甜蜜羞涩地笑。

　　“男朋友陪你还不高兴吗？”裴度问。

　　关月舒慢慢地说：“可是你还不是我男朋友呀。”

　　裴度也有些震惊：“……亲都亲了，你不对我负责吗？”

　　关月舒露出得逞的笑：“你说不能早恋的呀。”

　　回旋镖，镖镖扎自己。

　　裴度无奈：“我那是以为你喜欢别人……”

　　关月舒又推他：“你回你们家去睡吧，万一晚上小度又出来了怎么办？”

　　裴度走之前，又忽然问了一句：“月舒，你还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或许是艺考顺利？或许是爸爸妈妈身体健康，也或许是得到在现实生活里被偷走的那个奖项？

　　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帮关月舒实现的。

　　关月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最大的心愿已经实现了。”

　　“什么？”

　　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声音轻悄：“就是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

　　恋爱脑麻薯。

　　可是愿望已经实现了，麻薯怎么还没有醒过来呢？还是说他这个思路就是错的？

　　关月舒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现在的愿望，就是裴度哥哥快点好起来，顺顺利利去明大上学。”

　　裴度心里软软的。

　　他懂了，等会儿就去处理小度。

　　但是关月舒紧接着说：“可是……可不可以不处理小度呀……”

　　完了。小麻薯又爱上那破狗了。

　　“小度以为自己是那只机器狗，它是我们俩的宝宝，”关月舒很认真地说，“它是我们的嫡长狗！”

　　——

　　美术生的生活远比裴度想的要辛苦，虽然当上了“陪读”，但每一次见面，小麻薯都困困的，有时候趴在他怀里就睡着了。

　　裴度把小麻薯放回床上，掖好被子。他安排好代班的人，登出之后先去查看了舱内关月舒的情况，各项生命体征都还算平稳，可是仍然处于深睡之中。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得想个办法，在不让小麻薯伤心的前提下处理好小度。

　　出门一看，小度正在猫砂盆里快乐地转圈摇尾巴，猫砂四溅，把旁边的小猫惊得连连后退。

　　小猫是麻薯走那天捡的，前几天打了疫苗洗完澡，才让人看清楚是一只浅色三花。

　　小度汪汪两声，给裴度发：「我是妈咪的嫡长狗！妈咪最喜欢我！⌯ᵔᗜᵔ⌯ಣ」

　　裴度低头扫了一眼信息，说：“你麻薯妈妈现在还有嫡长猫。”

　　小度汪汪汪地据理力争：「它都没名字，我有名字，我叫关小度！它每天掉毛，我都没有毛！它还不会自己埋粑粑，我都不用拉粑粑！小猫妈妈肯定最喜欢我了！」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正巧郑管家遛狗回来，裴度看看那只古牧，又对小度说：“对你麻薯妈妈来说，Toby才是先来的，谁是嫡长狗还不一定。”

　　小度不转圈了。

　　小度哇地一声，拉警报一样哭了起来。

　　——

　　裴度发现望家最近消停了一些，最近几场望云鹤参加的公开活动，站在他身边的都是望舜，外界都在疯传望家老大重病，望云鹤有放弃老大扶持老二的意思。

　　裴度怀疑这只是障眼法。不必说望舜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根本撑不起一个家族，望尧那个人，哪怕只有一口气，也会牢牢把着自己手里的权力不松手。

　　处理了几天积压的公务，又听四心汇报了项目进展，才重新登录。

　　四周景色变幻，能看到远处的清秀山水，还有近处颇具古意的建筑，白墙黑瓦，被油菜花簇得添几分生气。

　　关月舒背对着他，正坐在岸边写生，那画意境幽远，用色清淡，人也漂亮，也像是画里的一部分。

　　裴度对旁边一个劲儿往这边瞅的学生比了个嘘的手势，自己拉了把椅子，在关月舒后面看他画画。

　　他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慢慢静下来。直到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着身子，一边拿水喝。

　　裴度给他递过去：“给。”

　　关月舒接了，抬头看去，一瞬间，好像把那些色彩运笔光影都抛诸脑后，过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一样：“裴度哥哥？”

　　裴度点头：“嗯。”

　　关月舒拿着水，还显得有些呆呆的：“你怎么来了呀？”

　　“是你想让我出现在这里，”裴度说，“所以我来了。”

　　关月舒看着他，懵懵地说：“哦……”

　　“还哦，”裴度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还画吗？不画带我逛逛。”

　　关月舒像是一下活过来，凑过来抱了他一下，又很不好意思地笑。

　　他跑去跟带队老师请假，说自己哥哥来了，又急忙跑回来，好像生怕裴度离开了。裴度手插在兜里，站在原地等他，看他脸颊跑得红红的，额上一层细细的汗，又掏出纸给他擦。

　　“最近都是小度，我还以为……”关月舒手忙脚乱地收拾起画架，一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话，“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呢……”

　　裴度上前帮他的忙，又帮他背着画包，拎着椅子，让关月舒空着手在前面带路。

　　也不是完全空着手。路过的狗和猫好像都和关月舒熟稔，他的手掌手背时不时要顶上毛茸茸的小脑袋。

　　关月舒一个个介绍名字，像是介绍自己的朋友给他认识一样。裴度仔细记下来，又问他：“以后我们要是养猫的话，你想叫什么？”

　　关月舒想了想说：“叫调调吧。”

　　“关掉的掉？”

　　“调子的调，”关月舒想了想，“其实关掉的掉也可以……”

　　调调。裴度记住了。他们的嫡长猫就叫调调。

　　到了暂住的民居，关月舒摸了好多狗和猫，赶紧冲去洗手，裴度把东西放下，四下打量。

　　这是一幢仿古民居，整体建筑用色沉朴，花窗与雕梁则显出几分精致。

　　这一路上他看得清楚，他们先前接入的场景只有望禹做的海市，这里好像是全新的场景，应该是小麻薯的脑袋生成的。

　　不得不说，比望禹那一比一还原的海市要好看多了，如果在现实世界，完全能打造成度假景区。

　　关月舒洗好手，才一下扑过来，裴度接住他，兜着他的屁股，任凭他亲自己。

　　“我好想你……”关月舒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裴度哥哥，你不想我吗？我们有好久好久好久没见了。”

　　他连用了三个好久。

　　内外时间流逝速率不同，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几天而已，对麻薯来说，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周、几个月。

　　“想你，宝宝，”裴度哑着声音说，“我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他也连用了三个非常。

　　他好想让关月舒快点醒过来，他想看到现实里的活生生的麻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