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资治通鉴·汉纪·汉纪11》诗解1
题文诗:
孝武帝中,之上元朔,五年十一,月乙丑薛,泽免以公,孙弘为丞,相封平津,侯丞相封,侯自弘始。
时上方兴,功业弘于,是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每朝觐奏,事因言国,家便宜上,亦使左右,文学之臣,与之论难。弘尝奏言:十贼彍弩,百吏不敢,前请禁民,毋得挟弓,弩便上下,其议侍中,吾丘寿王,对曰臣闻,古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讨,邪也秦兼,天下销甲,兵折锋刃;其后民以,櫌鉏棰梃,相挞击也,犯法滋众,盗贼不胜,卒以乱亡。故圣王务,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礼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举之,明示有事。大射之礼,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愚闻圣王,合射以明,教矣未闻,弓矢之为,禁也且所,为禁者为,盗贼之以,攻夺也攻,夺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奸之,于重诛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挟,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备而,抵法禁是,擅贼威而,夺民救也。窃以为大,不便书奏,上以难弘,弘诎服焉。
弘性意忌,外宽内深。诸与弘有,隙无近远,虽阳与善,后竟报其,过董仲舒,为人廉直,以弘为从,谀弘嫉之。胶西王端,骄恣数犯,法所杀伤,二千石甚,众弘乃荐,仲舒为胶,西相仲舒,以病免汲,黯常毁儒,面触弘欲,诛之以事,乃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臣宗室难,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也。上从之焉。
春天大旱。
匈奴右贤,王数侵扰,朔方天子,令车骑将,军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高弩将军,太仆公孙,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俱出右,北平凡十,馀万人击,匈奴右贤,王以为汉,兵远不能,至饮酒醉。卫青等兵,出塞六七,百里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壮骑数百,驰溃围北,去得右贤,裨王十馀,人众男女,万五千馀,人畜数十,百万于是,引兵而还。
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诸将,皆属焉夏,四月乙未,复益封青,八千七户,封青三子,伉不疑登,皆为列侯。青固谢曰:臣幸得待,罪行间赖,陛下神灵,军大捷皆,诸校尉力,战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劳上,列地封为,三侯非臣,待罪行间,所以劝士,力战之意。天子曰我,非忘诸校,尉功也乃,封护军都,尉公孙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为龙頟侯,公孙贺为,南窌侯李,察乐安侯,校尉李朔,为涉轵侯,赵不虞为,随成侯也,公孙戎奴,为从平侯,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皆赐,爵关内侯。
于是青尊,宠于群臣,无二公卿,以下皆卑,奉之独汲,黯与亢礼。人或说黯,曰自天子,欲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邪!大将军闻,愈贤黯数,请问国家,朝廷所疑,遇黯加于,平日大将,军青虽贵,有时侍中,上踞厕而,视之丞相,弘燕见上,或时不冠;至如汲黯,见上不冠,不见上尝,坐武帐中,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
【原文】
起强圉大荒落,尽玄黓阉茂,凡六年。
世宗孝武皇帝中之上元朔五年(丁巳,公元前一二四年)
冬,十一月,乙丑,薛泽免。以公孙弘为丞相,封平津侯。丞相封侯自弘始。
时上方兴功业,弘于是开东阁以延贤人,与参谋议。每朝觐奏事,因言国家便宜,上亦使左右文学之臣与之论难。弘尝奏言:“十贼彍弩,百吏不敢前。请禁民毋得挟弓弩,便。”上下其议。侍中吾丘寿王对曰:“臣闻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讨邪也。秦兼天下,销甲兵,折锋刃;其后民以櫌鉏、棰梃相挞击,犯法滋众,盗贼不胜,卒以乱亡。故圣王务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礼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举之,’明示有事也。大射之礼,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愚闻圣王合射以明教矣,未闻弓矢之为禁也。且所为禁者,为盗贼之以攻夺也;攻夺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奸之于重诛,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挟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备而抵法禁,是擅贼威而夺民救也。窃以为大不便。”书奏,上以难弘,弘诎服焉。
弘性意忌,外宽内深。诸尝与弘有隙,无近远,虽阳与善,后竟报其过。董仲舒为人廉直,以弘为从谀,弘嫉之。胶西王端骄恣,数犯法,所杀伤二千石甚众。弘乃荐仲舒为胶西相;仲舒以病免。汲黯常毁儒,面触弘,弘欲诛之以事,乃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臣、宗室,难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上从之。
春,大旱。
匈奴右贤王数侵扰朔方。天子令车骑将军青将三万骑出高阙,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高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皆领属车骑将军,俱出朔方;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俱出右北平;凡十馀万人,击匈奴。右贤王以为汉兵远,不能至,饮酒,醉。卫青等兵出塞六七百里,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独与壮骑数百驰,溃围北去。得右贤裨王十馀人,众男女万五千馀人,畜数十百万,于是引兵而还。
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即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诸将皆属焉。夏,四月,乙未,复益封青八千七百户,封青三子伉、不疑、登皆为列侯。青固谢曰:“臣幸得待罪行间,赖陛下神灵,军大捷,皆诸校尉力战之功也。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劳,上列地封为三侯,非臣待罪行间所以劝士力战之意也。”天子曰:“我非忘诸校尉功也。”乃封护军都尉公孙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为龙頟侯,公孙贺为南窌侯,李察为乐安侯,校尉李朔为涉轵侯,赵不虞为随成侯,公孙戎奴为从平侯,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皆赐爵关内侯。
于是青尊宠,于群臣无二,公卿以下皆卑奉之,独汲黯与亢礼。人或说黯曰:“自天子欲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重,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邪!”大将军闻,愈贤黯,数请问国家朝廷所疑,遇黯加于平日。大将军青虽贵,有时侍中,上踞厕而视之;丞相弘燕见,上或时不冠;至如汲黯见,上不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中,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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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汉纪十一 汉武帝元朔五年(丁巳,公元前124年)
冬季,十一月乙丑(初五),汉武帝免除薛泽职务,任命公孙弘为 丞相,封为平津侯。担任丞相而封侯,是从公孙弘开始的。
当时汉武帝正在大规模建功立业,于是公孙弘开辟相府东门作为延揽人才的场所,与他们共同探讨 国家大事。每当上朝奏事,便将于国家有益的见解奏闻朝廷,汉武帝也常常命身 边的文学之臣与公孙弘进行辩论。公孙弘曾经上奏说:“十个强盗拉满了弓,能使上百名官吏不 敢向 前。请下令禁止老百姓携带弓箭,以利于地方治安。”汉武帝将此建议交朝臣讨论。侍中吾丘寿王表示反对,言道:“我听说古代人制造出五种兵器,并不是 为了相 互攻杀,而是用来制止 暴力、诛讨邪恶。秦朝兼并天下,销毁兵甲,折断刀锋,后来老百姓用农具、棍棒等相互攻击,犯法之人日益增多,盗贼防不胜防,终因大乱而亡。因此,圣明的君主对百姓以教育感化为主,而减少防范和禁令,知道那是 靠不住的。《礼记》上说:‘男孩诞生,用桑木制成的弓、蓬草杆制成的箭射天地四方。’以表明男子事业所在。大射之礼,上自天子,下到百姓都要遵守,这是夏、商、周三代的传统。我听说圣明的君主用射礼教化百姓,没听说过禁止携带弓箭的。况且禁止使用弓箭的原因,是为了防 止盗贼用弓箭攻杀和劫掠。攻杀、劫掠是死罪,却不能禁绝,说明那些大奸大恶之徒对重刑并不退避。我恐怕坏人持弓箭害人而地方官吏不能禁止,平民百姓却会因用弓箭自卫而触犯法律,这是助长坏人气焰而剥夺百姓的自救手段。我认为这是很不妥当的。”奏章呈递上去,汉武帝以此诘问公孙弘,公孙弘无言答对。
公孙弘生性好猜忌,外表宽厚而内里心机很深。凡是曾经与他不 合的人,不论关系远近,虽然表面上装作友善,后来终究要予以报复。董仲舒为人清廉正直,认为 公孙弘阿谀奉承,引起公孙弘的嫉恨。胶西王刘端骄横放纵,多次违犯法令,杀伤国中二千石官多人。于是公孙弘推荐董仲舒为胶西国相,董仲舒因病而得 免。汲黯经常诋毁儒生,当面触犯公孙弘,公孙弘想找借口将其杀死,便向汉武帝 建议:“右 内史管界居住着很多显贵的大臣、皇室子弟,难于治 理,不是平素有威望的大臣不 能胜任,请让汲黯改任右内史。”汉武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春季,发生严重旱灾。
匈奴右贤王多次率兵侵扰朔方郡。汉武帝任命车骑将军卫青率兵三万自高阙出塞,任命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左内史李沮为强弩将军,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代相李蔡为轻车将军,他们都归车骑将军统属,一同率兵自朔方出塞;命大行李息、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一同 自右北平 出 塞,共调集了十几万人出击匈奴。匈奴右贤王认为 汉军距自己路途遥远,不可能到达,经常饮酒而醉,毫不戒备。卫青等率兵出边塞六七百里,乘夜赶到,将右贤王大营团团包围。右贤王大惊,乘夜而逃,只 率数百名精壮骑兵冲出包围圈向北逃奔。此战共俘获右贤王手下各部首领十余人,匈奴男女部众一万五千余人,牲畜近百万头,汉军于是班师回朝。
卫青率军回至边塞,汉武帝派使臣带着大将军印信来到, 在军中只拜卫青为大将军,各路将领皆归卫青统领。到该年夏季四月乙未(初八),又加封卫青食邑八千 七百户,并将他的三个儿子卫伉、卫不疑、卫登都封为列侯。卫青坚决辞谢,说道:“我有幸能够在军中效力,仰仗陛下的神灵,获得大胜,全都是诸位校尉奋力作战的功劳。陛下已增加了我的封邑,我的儿子还在襁褓之中,并无功劳,陛下却要划出土地封他们三人为侯,这就不是我效力军中,鼓励将士奋力战斗的本意了。”汉武帝说道:“我并没有忘记诸位校尉的功劳。”于是,封护军都尉公孙敖为合骑侯,都尉韩说为龙侯,公孙贺为南侯,李蔡为乐安侯,校尉李朔为涉轵侯,赵不虞为虽随成侯,公孙戎奴为从平侯,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都被封为关内侯。
当时,汉武帝对卫青的尊崇宠信超过了任何一位朝廷大 臣,三公、九卿及以下官员都对卫青卑身奉承,唯独汲黯用平等的礼节对待卫青。有人劝汲黯说:“皇上想让群臣全都居于大将军之下,大将军地位尊贵,您不可以不下拜。”汲黯说:“以大将军身份而有长揖不拜的平辈客人,大将军反而不尊贵了吗!”卫青得知,越发觉得汲黯贤明,多次向汲黯请教国家和朝廷的疑难大事,对待他比平日更为尊重。卫青虽然地位尊贵,但有时入宫,汉武帝就坐在床边接见他;丞相公孙弘大汉武帝空闲时谒见,没武帝有时不戴帽子;至于汲黯谒见时,汉武帝没戴上帽子就不接见。有一次,汉武帝正坐在陈列兵器的帐中,汲黯前来奏事,汉武帝当时没戴帽子,远 远望见汲黯,急忙躲入后帐,派人传话,批准汲黯所奏之事。汲黯受到的尊重和礼敬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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