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伪夏
26-06-06 19:55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我其实没那么爱《临江仙》。

品读过@-周美如是我闻- 的文字后,我终敢坦诚这一论断。

因我是一个不喜神明跌落神坛的俗人,换句话说,我是极度自私的信徒。

玫瑰被风吹散,月亮掉进海里,痛是痛的,但那痛仍有审美距离。

《临江仙》不肯给我这种距离。

它把阿月从高处拽下来,拽到具体的身体里。拽到婚姻、误会、产子、母性和悔意里。它不让她痛得漂亮,它让她痛得拖泥带水。

这痛既不给你痛快,也不给你隆重。像一件永远晾不干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冷一阵,热一阵,走到哪里都黏着。就像许多女性的苦难,不是戏剧性地死在某一天,而是在年复一年里被磨损。

神话里,死亡常常是干净的。

俄耳甫斯回头,爱人重新坠回冥府;伊卡洛斯坠海,翅膀融化,故事结束。美好之物一旦毁灭,至少还保留了毁灭的完整性。

花如月不是。

她被损毁,却不被允许结束。

她不能只做神像,也不能只做怨鬼。她要活着,要记得,要爱过又恨,要恨到最深处还保留一点旧情的余温(如图)。

我不爱《临江仙》,因我不愿看神明落地为人。

说白了,我庸俗。我喜欢星月般的神女,陨落时仍葆有神性的无辜,替我保存某种不被现实污染的漂亮。星月的悲剧是神话性的悲剧,是高处坍塌,是观众可以仰头流泪的东西。

阿月是现实主义。

从神走向人,意味着不再只承载壮丽,也要承载琐碎;不再只承载牺牲,也要承载怨恨;不再只负责高悬,也要负责难看、纠缠、反复和不体面。

一尊从泥里挖出来的神像,金身破损,眉目脏污,手指也断了一截,破损出露出人心,却仍在喘气。

十分狠绝。

信徒深恨。

人之所爱所恨,确是暴露自己的一面镜子。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