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也只是一种媒介而已，而任何媒介都有让信息失真的可能。麦克卢汉提出的媒介即信息，意思就是“媒介本身会改变信息的意义和人的感知方式。”

因为我们虽然能通过媒介增强信息的触达性，让相隔万里的人也能彼此对话、观看，让事件跨越时间空间进入素不相识者的人生。但同时，媒介也会让信息失去在场性。

信息不是抽象空洞的，不同的场域下同样的信息会传递出完全不同的含义。即使处在同一个时空中，一个人隔一百米喊话，跟隔十米喊话的效果也完全不一样。何况有了媒介的加入呢？比如线下追演唱会感受最多的其实是很吵，听不大清楚歌手在唱什么，线上听录音反而更清晰、更能沉下心感受演唱者的技巧、情感等。

而现代媒介的普及导致观众的身体是受过媒介训练的身体，如果仅从观看方式进行对比，我们和原始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物种。因为摄像机的存在某种意义上是对真实的破坏，而现代观众习惯了欣赏这种破坏。

本雅明在《摄影小史》中提过这一点，人知道自己如何迈步，但不知道自己迈步时肌肉和重心如何变化而摄影机，尤其是慢动作摄影、高速摄影，可以把这些原本不可见的东西呈现出来。

而越呈现，就越容易陷入罗生门。

这次p变k的事情也一样。除非喊话者本人出来澄清，或者芒果台播放自查全过程，那么这件事就最好的结果也就这样了。

比较感慨的是，哪怕直播也会令信息失真，但对比录播，还是会有更多意外发生，好像观众也会因此更离真实更近些。

但我总体持悲观态度。

作为看了直播、看了路人举证、看了节目组举证的人，我真正悲观的是，人，究竟还有没有还原事实的能力？

昨天我听到直播觉得说的是p，今天看了路人举证和节目组发的又好像是k。人哪怕是在不同时间里感受同一样事物，我们的观念也会变化，会受到场外影响。而对事物的解读又和人当时的心理情绪状态息息相关。

所以，活在一个被过度慢速展演、被过度快速消费的媒介时代里，我们还能保证自己的独立性吗？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