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中的绘旅人[超话]#[织]#绘旅人艾因#
苏丹pa的艾因篇,和原作身份有很大出入
*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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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子】
再次见到艾因的时候,他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黑街是藏在帷幕后的角落,光渗透不进来,经年的灰尘也就此落定。不协调的琴音如同爬虫迅速掠过脚背,我循声而去,两个脏兮兮的孩童在把玩一只走了音的乌德琴。
“这谁给你们的?”你在他们跟前蹲下身,胳膊随意地搭在一起。
“这是鬼……”另一个孩童飞快打断他的话,从黏糊在一起的额发间看你。
“你谁啊。”
你换了个姿势,借着烛光屈起手指。金币从指间弹出半个头,又被夹缝吃进去。
两个孩童对视了一眼,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立刻丢了琴,在看不清颜色的布料上搓搓手,然后争先恐后把手掌递到你面前。
“回禀大人,在死人堆。”
“过了屠户巷,左拐一直走,我可以带您去!”
你摆摆手,那枚金币掉在泥地里。不像掉在大理石地面会发出脆响,也不会骨碌碌跑好一阵,它就这样死气沉沉地躺下,一动也不动。
那两个孩童扑向金币,脑袋撞在一起。
你转头往他们指的方向去,走了几步又折回来,给了侍卫一个眼神。
“这把琴走调了,你们用不上。一枚金币。”
一路向前走,喧闹声仿佛被一刀切断。这片地带曾是稚子的游乐场,骨堆被垒得很高,灵魂从狭窄缝隙挤出来,风一起,就唱沙哑的歌。逃奴、破产的商人、被放逐的旧贵族后代像老鼠一样钻进里面,或安息,或再也不能寐。脚底是不平整的,行走期间的人也被四面八方尖锐的骨刺抵着,周遭将你吞进一段看不见尽头的咽喉里,时刻感受着肮脏灼热的吐息,一直走到被人遗忘,再发不出一言。
穿过骨头和骨头之间,你们最终来到了塌落的穹顶下。一排身影或高或低缀在倒塌的石柱间——失去属地的乌鸦最是难以辨认,他们突兀而不合群,即便是在这片废墟里。
“大人,火。”
你接过身后人点起的火把,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睛。沸腾的血液仍未干涸,那片血湖幽幽映着跃动的火光,半晌,没入夜色的斗篷里。
侍卫警觉,上前一步护在你跟前。你们走进废墟里,此起彼伏的傀影没有动,渐渐被火光熔化了边缘。少年停在断墙的缺口上,与你的侍卫擦肩时,你看到他用拇指顶开了刀鞘的卡扣,肩膀微微下沉——那是一个剑手起手式,随时可以暴起。
“先出去。”你抬手,朝身边的侍卫喝了一声,“没我的命令不许往前走。”
侍卫依言退到骨堆之外,手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一小截夜空从墙面伤口里漏出来,少年倚着惨白的月,不动声色地看着你走近,挽起裙摆在他身侧坐下。微凉的剑刃抵上腰间,你的长发被风带到他面前,又被斗篷隔开。
“别来无恙。”
“你来做什么。”
你们的声音同时响起,你转头看他。是许久未说话了,沙哑得难以辨认。未经打理的黑发长过他眼尾,旧时代的血迹在双眼里凝固着,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在侧目间显现出来。
“来还你琴。”你把乌德琴放在膝盖上,避开刀刃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少年没有动。
“我放那边。”你心下了然,摘下头巾为垫,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乌德琴安放。背后的锋刃始终跟随着你,在你弯腰时,少年如同鬼魅悄无声息贴近你。
“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他的目光掠过你脖颈,又转向不远处的侍从。
你亦神色自若,作势要走:“与我何干,我已是伥鬼。”
腕上霎时被一道力锁住,视野倾倒,你已躺在龙骨之下,他人胃袋里。少年自高处看你,手指扼住你纤细的咽喉。无人能质疑这位亡国王子的高傲,稍有松懈就要将人投入烈火中去。但你不怒反笑,伸手捧起他微微颤抖的下巴。
“既然能做王的伥鬼,便也能做他人的。”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疯子。”他低声说。
有时来黑街,你会顺道去死人堆里看看他。
你们一起坐在被蛀得残缺的白月牙上,宽大的斗篷衬得他愈加清瘦。他的狼群在更深处蛰伏,视线在夜色里像星芒。
你没有特地带甜点给他,也没有同他讲曾被他称为猎物的家猫。没有聊你们曾以石阶为枕,分尝刚摘的柑橘;没有聊他价值不菲的旧琴,没有聊被剪去荆刺的玫瑰丛;没有聊大火中拼死背他出来的妇人,没有聊从前伴他左右的仆从,你在狼群中看到了他们;没有聊荒草疯长的庭院,仍是稚子时他曾与母亲在那里修习剑术。
只是并肩坐着。
那把琴重新调回了应有的音调,与刀形影不离。
“倒悬了无花果树,
用根须穿过稚子的肋骨。
安睡吧。
琴弦牵着,
废墟,瓦砾和弯刀。
名字已经烧尽,
今夜依旧,
从玫瑰丛升起吧,
故地的月。“
唱到最后,歌声几乎消失在风里。而乌德琴的余音在骨堆间回荡了很久,如同流连此地的稚子。
孩提时代的风呼啸着钻进夹缝,把你们一起吃掉。共舞的伥鬼,已死的稚子全都被拆吃入腹。在歌声里,你长成铺天盖地的无花果树,虬根穿过他依旧有力的四肢。稚子撷取圆润的果实,尚有余温的剑刃寸寸剖开树心,树液就着剑身淋到一地碎骨上——数十分钟前这里还血迹斑斑,灌溉着白骨铺就的玫瑰丛。
金卡在你掌心,轻轻托起便弯折成两瓣。
最后一次见到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你随众人越过青金石大厅前横尸遍野的长路,杯中盛满王刚赏赐的新鲜葡萄。
王朝又迎来了一次胜利。
恍惚间你再次走进了谁人的咽喉里,脚步踩着不平整的喉壁,带起一声长叹。
石阶下,少年被一支质地粗糙的毒箭正中后心,倒在血泊里。相传,制成箭身的无花果木是圣洁之征,能驱散恶鬼。而你上一次见到它时,艾因正在教导他的狼群就地取材,制作它们。
今夜太长,乌德琴不在他身边。
惟有月光披挂在珍视的稚子身上。
让他看起来像……被发酵的橘子醉倒在儿时的玫瑰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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