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相面
　　村里来了个相面的，挺新奇，说是在村东头，大家都围着去看。

　　到了才知道是一老一小。老的是师父，一条腿跛着走得极慢，小的就牵着师父走，一面走一面比划着问路，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才知道这徒弟是个哑巴。

　　师父很有名，都知道有个跛脚老头儿带着他那个哑巴徒弟，走到哪里看到哪里，相面的钱，就当是盘缠。

　　人家劝他，人老了就歇着，他俩眼一瞪，歇着？我还早得很呢。

　　原就不只会看相，穿着别的不便说透的东西，也都是有研究的。

　　师徒俩走到吴家村。吴邪在院子里玩儿呢，他奶奶从别家回来撵他，说村里来了个相面的，要带他去相面。

　　吴邪不知道什么是相面，吴邪说，咱村新开了个面馆儿？

　　他奶奶就骂他，一天到晚光知道吃。可吴邪真不知道什么是相面，到了地儿看见围着的里三层外三层，还想哪有面馆儿是露天的？

　　张起灵还小，十三四的年纪，又是个哑巴，他师父给人家指点迷津，他就站着看着，听师傅看着人家的眉眼说断/词，也能学到不少。

　　看完一个，师父忽然说不让他呆了，让他出去玩儿。张起灵很听话，从人堆里挤出去，从前也有需要他回避的情况，有的事儿大人能听，小孩儿听不得的。

　　张起灵挤出来，远远地看见吴邪。吴邪呆久了就有点儿不愿呆，好不容易看见个年龄相仿的，趁他奶奶和别人聊天儿的功夫钻过来，他问张起灵，你看完了？

　　张起灵摇头。吴邪说，那你怎么跑出来？

　　张起灵从地上找了根树杈，在泥地里歪扭着写下两个字：师父。

　　吴邪明白了，他早听她奶奶念叨了无数遍了，一个老瘸子带着一个小哑巴，看得老准了。

　　那眼前这个人，就是小哑巴了。

　　挺帅一个小哑巴。

　　吴邪问，你师父厉害，你肯定也厉害，你能给我看看吗？

　　张起灵认真打量吴邪。实际上从他刚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时候，他就在打量吴邪了。

　　师父说耳高齐眉是贵相，师父说山根贯印是贵相，师父说……师父还说什么来着？

　　张起灵摇头，脸上是思索的神情。吴邪的脸都白了，说，小哥，是不是我命不好？

　　张起灵摇头，又去够那根小树杈。他一笔一划地在泥里写：你好看。

　　吴邪的脸唰地红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他当然知道自己好看，从小被夸到大，村儿里数着最机灵、最标致的小孩儿，只是没想到对面儿这个小哑巴这么认真地和他说这样的话，让吴邪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吴奶奶总算想起这个孙子来，跟那相面的老头儿说别急，让她找找那个小兔崽子。

　　老头儿当然不急。他早就看见了蹲在树荫底下的那俩，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嘀咕什么。

　　手上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老头儿没再说什么。

　　路还长着呢，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