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收官之际我还是想综合评价一下这个剧本:这是个无法拿传统评价标准来看待的本子。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它不是传统武侠剧。传统武侠讲究快意恩仇,甚少与官方牵扯,即使有,那也是在有限范围内,因为江湖规则天然与世俗规则对立,所以叙事上一般尽可能会降低世俗面的存在感。即使像鹿鼎记这种少有的男主与庙堂牵扯较深的故事,对官场的描述也比较少,更多是从侧面反映权力斗争;至于影视剧改编则更多选择韦小宝与众多美女的纠葛来带动剧情,以此避免深层次触及江湖与朝堂的叙事矛盾。但是雨霖铃的做法截然相反,它选择推动江湖融入世俗和官场,并且尽可能去臣服这套体系。
其次,它不是传统探案剧。传统探案剧讲究新奇怪险,案件故事与主人公的经历可以剥离。像古早的包青天系列、少包系列、狄仁杰系列等,主角的个人经历被大幅度淡化以服务于各类案件,虽然通常会有一条暗线来支撑主角团的命运,但实际叙事上这条暗线与单元案件是各自独立的,随便跳过哪个都无关紧要。像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乌盆记这种神神鬼鬼的,其他都不看也不会影响对故事的体验感。但是雨霖铃又不同,它所有的故事都与主角团命运相连,甚至案子与案子间都彼此牵扯,打个比方,就是一个个小的莫比乌斯环串联成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主角团的经历不仅无法淡化,还要深度参与到这些案件中。
再三,它不是传统大男主剧。传统大男主剧分两类,一类以凡人修仙传、特战荣耀为代表,主角个人从底层奋斗,逐步实现飞升;一类以全职高手为代表,主角带领团队从底层奋斗,逐步实现飞升。这类故事的叙述结构极为清晰,始终以男主视角和个人经历为中轴,间或穿插一些配角的小故事,但整体是一跃而起的向上直线,逻辑简单,标准的爽文叙事。但雨霖铃又又又不同,它的叙述并不完全是男主视角,甚至为了某些伏笔,还必须藏他的视角。同时,由于男主出场已经是顶级大佬配置,因此这个剧也没有始终昂扬的风格,而是以一种波浪形的姿态去展示主角团的困惑、挣扎与奋起。如果硬要类比的话,这种叙事节奏与大宋提刑官近似,只不过宋慈比展昭更悲苦,且没有武力傍身,也没有江湖线干扰,是正统官场线。
所以,雨霖铃本质是披着武侠壳长着朝堂骨的非正统大男主断案剧。很多针对这个剧的不理解与批评都是建立在对传统类型剧的认知对比的基础上。实际上,我认为这个剧能在创新基础上做到这个程度是非常不易的,它需要兼顾的东西非常多:平衡江湖与庙堂的关系、把握案件自身与主角命运的叙事、兼顾人物成长与斗争深度的逻辑。这个剧给自己出了一个很难的命题,并交出了不错的成绩。如果阅剧量够大的话,应该是能看到这份在同质化越来越严重的同期作品中与众不同的答卷的。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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