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去拍婚纱照 在丽江 杭州到丽江挺远的 要三个小时飞机 算上提前一小时到机场候机 算上家到机场的半小时路程 算上到达后取行李的半小时 我要留出六个小时的时间在路上 而我的工作几乎是24h都要关注互联网 所以我一定要选一天几乎没有任何活动没有综艺不需要追剧的时间 所以我总会坐最早班飞 最晚班回
我想象中试婚纱的场景是在一个大大的空调房 我挑上自己喜欢的婚纱 我对象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我 试好之后给他看 我们再一起挑出更适合拍照场景的那一套 也有可能是我从小看偶像剧看多了 我以为应该是这样的
现实却不是这样 带我去试婚纱的姐姐没有给我推荐 我像无头苍蝇 我小心翼翼地问 这套可以吗 我喜欢这套 然后她说不行 其中一个场景在船上 放不下这么大的裙摆 然后我继续挑 她继续否定 但从始至终 没告诉我 到底应该选什么样的 只是告诉我别选鱼尾 因为我一定穿不下
我就继续当无头苍蝇在婚纱馆飞啊飞 终于挑到她也觉得ok的婚纱 终于到试纱的环节 好热啊 没有空调 空气里都是发酵的汗味 热流扑在我脸上 我穿着束腹裤 看镜子里被挤压出来的一层肉 有点尴尬 头发粘在脸上 也很尴尬 我对象也没有位置坐 抱着我的衣服 拿着我的手机时刻注意有没有需要处理的工作消息 试婚纱的姐姐很卖力 有几套说挺好 大部分说不行 穿不上 我真是尴尬得想立刻死掉
好不容易挑完衣服 我和对象开心去吃一年前来这里吃过的好吃饭 坐了四十分钟的车才到 刚坐下就看到群里试纱的姐姐发来确认图 然后我的摄影师 我提前一年好不容易订到档期的 加钱指定的摄影师 终于出来说话了 他说 怎么四套都是婚纱 不好拍 换两套便服吧 最好场景也换一下 我可能失去了思考能力 也可能觉得已经付出了六个小时的行程 三个小时的试纱时间 我不想做过多的反抗
于是我说 换什么
然后他说 四套都是抹胸款 胳膊粗没法修
我其实是应该说点什么的 但我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发来一件长袖长裙 我说好 然后群里没人再说话 我说 为什么没人提前告诉我们试纱需要您确认啊 没人理我
我说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明天的拍摄是从早上五点半到晚上九点的 没人理我 我说其实试纱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该选什么样的衣服 还是没人理我
我有点崩溃 我说为什么没人说话呀
这个群有三十个人 定完场景你们告诉我客片里的鲜花要我们自己买 气球要我们自己买 甚至给气球打气的打气筒也要我们自己买 正式拍照的前三天告诉我们彩带也要我们自己买 现在叫我回去继续试衣服 可能要到晚上十点 我还要洗漱 那我只能睡不到六个小时 明天怎么用最好的状态拍照呢
我边说边在想 为什么这些需求提出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表达疑问 我只是照做了 可能是丽江的太阳太晒 也可能是我真的太累了 每一个条件我都答应了
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 终于有个人回应我的情绪了 讲了一长串话安慰我 虽然什么问题都没解决
终于又有一个人打电话给我道歉了 她答应我就算换便服也会完全按照客片的样子 我说可是你们没有白背心 要么我自己去买吧 然后我和我对象去买了四件白背心回去
九点钟 到了之后换成另一个试纱师 见到我们之后说 我给你们准备了两套新的衣服 是另一个场景的 我愣住了 我说 我们没有讲过要换场景呀 她说可是她接到的指令是我们已经换场景了 我又愣住了
我已经失去了反驳的力气 我甚至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试纱师说 你要是想要你那套我也可以给你找
我真的很想说 不是这样 不是我要所以你可以给我找 是我们本身就沟通好了 不是我在临时起意 是你们随意更改了我的想法 不要说得像我很难搞一样 是你们没有聆听我的声音
但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错 她只是接到通知赶过来加班的员工 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她继续卖力地给我们找衣服 丽江的晚上还是很热 他们没有关窗 很大很大的虫子飞到我旁边 空气里依旧是闷热的 我更崩溃了 每一套衣服都旧旧的 她说客片那件白裙子我肯定穿不上 不如穿我自己的白裙子 我觉得好看的皮衣她觉得不合适 我觉得不好看的她强力推荐 我对象觉得好看的衣服她觉得太短 换上她觉得合适的衣服我俩又沉默了 没有第四个人在场 没有第四种建议 我俩都累得说不出话
我突然 突然脑袋里冒出想法 要么算了 交了违约金走吧 逃离这里 逃离这个地方 回家去 婚纱照不拍了 本来也不需要拍的 无非是想多留一些值得回忆的合影 去哪里不能拍呢 算了吧
然后我和她说 辛苦您出去一下 我想和妈妈打个电话 她出去前拍着我的肩膀说你不要哭啊 开开心心的 我说我怎么会哭 只是有点事情想和妈妈说
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妈接起来说“怎么啦” 我的眼泪立刻 立刻涌了出来 我说不出话 我只是哭 不停的哭 我不知道我在哭什么 我几次想开口都在颤抖 我说妈妈等我一下 等我一下 妈妈就静静的等着 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开始从早上出门流水账一样讲到此刻 以上我所讲的一切 都是在这通电话里复盘出来的
当时的我只觉得很累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样复盘下来才意识到 没人通知我流程 没人回应我的诉求和情绪 没人推荐婚纱 被否定的身材 所谓不要露出后期没法修的胳膊 在如此昂贵的价格下还加了莫名其妙的隐形消费 那些本不该我买的道具 本不该我买的拍摄地的门票 本不该我付的骑马的费用 这些本不该是我需要操心的事 我本该落地 在推荐下挑选合适的婚纱 然后吃饭 睡觉 养精蓄锐准备第二天的拍摄 准备奔赴我的幸福
可是一切都不是这样发生
妈妈说 真的不开心就算了 违约金交了回家吧
我说好
回酒店和朋友聊了一次 第二天上飞机之前和另一个朋友聊了一次 下飞机之后再和朋友讲一次 晚上又讲了一次 我的情绪就这样被淡化 可是直到今天 我打下这些文字的这一刻 才觉得如释重负了
如释重负了
发布于 浙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