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湖南邵陽話2】
家里父母讲邵阳话，外面孩子们都讲上海话。父母是我唯一的湖南话语境。父亲走后，母亲的湖南话越发不纯了，经常是上海人听不太懂她的湘沪混合话，而湖南亲戚有时也不明其变调了的老家话。

于是我时常怀念父亲一口纯正的邵阳话。而这只有湖南亲戚来沪时才能深切地重温那股浓郁的故乡味。

基于汉字探源的习惯，我非常注重方言词汇的正字表达。起初很想询问湖南的亲戚，一些词汇的写法，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大多数人只会说不会写，写的话也就随意找个字记音而已。

我设法寻找湖南话的正字。有的很容易找出，如上面大多数形容词，但个别的形容词需要语言学、文字学的功底。如“圊板烂臭”，若不熟悉“圊”字的含义，很难由此推测（我小学毕业前背《新华字典》时就认识此字）。

但很多湖南话来源复杂，没有方言学基础根本进不去。譬如“hha”字。每到除夕前日以及农历七月半，父亲都要在家里做“hha老客”的祭礼。“老客”就是列祖列宗，“hha”是祭祀的意思。父亲先点香，从门口迎客（先人），请“入座”，而后拜三下，拜一次叫“hha一下”。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参透“hha”的正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