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去看阿嬷的情书
各种手持媒体的发达,我相信很少有人愿意刻意的走进电影院,捧着一桶爆米花安安静静的看一场电影。
许多年前说,我们这代人阅读量下降。现在的人应该更是,刷到的那些小视频一上来就是哇喔哇喔的爆点,一个视频接着一个,不断地处在高度的兴奋中,就像嗑药一样,所以有瘾。但是接受的信息是碎片化的。
周末,七年级的娃说想看电影,我在这个年龄看的是「精武门」、「霍元甲」等等。现在回想起来,实在说,我认为这些影视作品对一个少年的三观是有定型式的影响的。而现在的孩子们抱着手持媒体,很少耐心的看完一个完整叙事的影视作品。想到这里,带着孩子到了电影院,总看「蜘蛛侠」也不是一回事,选择了「阿嬷的情书」观看。从购票到落座,一直被家里质问,这适合孩子看么?我笑着说,放心!根本不是那种卿卿我我,好吧!
关于东南亚,关于南洋,关于两广及福建等华南地区近代史的了解。应该是仅限于在我学生时代所接触的那些碎片化历史刻录在我印象中的几个关键词:华侨、革命、捐款……我以为他们都是腰缠万贯富裕春秋……
再多的了解,顶多也就是后来偶然看到一份资料说,1593年,福建商人陈振龙从菲律宾吕宋岛将红薯藤绞入船缆,躲过西班牙殖民者的检查,冒死将红薯藤带回福建福州。从此红薯在不同的时期都救了很多同胞的命。
在华文出版社出版的《历史深处的民国》一书中说,当年抗战时期,与营养良好,普遍接受过初等教育的日军相比,我们不仅吃不饱营养不良,体力和耐力差,而且九成以上士兵是文盲,也就是说一份简单的枪械说明书都看不了,所以不论是对技术装备的掌握和运用还是对战术的理解和配合,中日两国的士兵均不可能在一条水平线上,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同样,在电影「阿嬷的情书」中,远在海外的华侨和国内的侨眷也大多数是文盲。靠书信维系的年代,海外华侨口述,请先生代写,纸短情长通常写成文言文或者半百半文,一字顶两。而寄回国内,侨眷也是文盲,需要送信的邮差或村庄先生朗读。由此一封信是多重陌生人的参与,从来不是纯粹的私人感情表达,几乎是一种公共性质的通信体系,这种跨海书信在历史中被称之为“侨批”。
影片起始不久的两封信“八载有余,日思夜想,归期遥遥”以及“唯化思念做拼搏,凭勤俭来立业。今把三轮换货船,终得扬帆起航。江海有岸,团圆可盼”。此时暮年的淑柔阿嬷,刚刚得知丈夫郑木生其实已经去世快60年了,她拿出封在阁楼箱子里码放整齐的一叠叠信件,在床头边念起。从那张看似海外全家福的照片之后就中断了书信。以为早已经背叛,想不到60年前就已经阴阳陌路。之前那18年的信笺和资助是另外一个陌生人在默默的承担和扮演。
电影「阿嬷的情书」平铺直叙,并无多少煽情。在二十多封书信中,文言文表达之美,宛如涓涓细流。中国人的情感即便天各一方,竟然那么绵长。
每一封信都场景锲合,看似家长里短却情真意切,郑木生夜间行船货运,代书先生写为“行船入夜,恰江上升明月,江海万里,心中念你,便不觉遥远”。
每逢佳节倍思亲,代书先生写为“冬至将至,虽你未能归,冬至丸亦留你一份,暹罗虽远,心有所寄,身若比邻,切要平安,即为团圆”。再比如“七夕当夜,梦你衣锦归来,仍是少年模样。梦醒行至寨门前,闻溪水潺潺,方觉夜深。念你安康,好梦即已知足”。
在回家的路上,我问七年级的娃,有什么感受?他问,那个时代的人那么艰难吗?我说要从艰难的角度来讲,可能他们还不是最艰难的。你看到了没有,那个时代大部分人不识字,当时在暹罗教孩子们写读中文都会被查,被视为不合法的教育。你再对比一下繁体字和简体字有何区别?语文考试总厌烦文言文,其实文言文的表达意境很美。
在观影中,我一直在内心叩问,如果大部分不会深入探究那一段历史碎片。那么这部影片为何如此之火。直到影片结束,我想在微信聊天一键删除的当下,可能是人们都在怀念曾经的书信时代http://t.cn/AXX9VB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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