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写演员丞磊的表演吧。因为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演员身上有一种很难被替代的东西。
尤其是他在表演上的方式,很特别。比如用延迟换空间,用换算藏深情,他敢慢半拍却更贴合。
听起来很奇怪,其实很好理解。比如我们知道,很多演员演高冷,切换情绪是即时的,愤怒就立刻愤怒,悲伤就立刻悲伤,像按开关一样。
但丞磊不是,他的情绪转换总会“慢半拍”。
《云之羽》里有一场戏,宫远徵跑过来打翻了宫尚角那碗有毒的粥。宫尚角意识到有人在暗害他,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朝宫远徵的方向扔了过去。碎片刺伤了宫远徵。
到这里,如果按常规演法,接下来应该是立刻上前查看伤势,或者流露出明显的悔恨。
但丞磊的处理不是。他坐在原地,没有动。
这个“不动”,就是他的延迟。他没有让愤怒直接跳转到悔恨,而是在中间停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让观众看到了一个转换的过程,怒意在往下退,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正在往上涌。
那不是单纯的后悔,而是一个习惯了防御和攻击的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把最不该伤到的人当成了敌人。这里面有惊,有悔。
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愧疚到不敢靠近。
而在这个延迟换来的空间里,他做了一件事,把伤到宫远徵的惊、悔与愧疚,换算成了“坐在原地不动”。不动,就是他那一刻唯一能做的事。动了,就是解释;解释,就不是宫尚角。
所以他的不动,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一个已经完成的选择,他把一种控制不住的情感,
转移到了一个自己能控制的行为上。
从这场戏就能看出来,他的延迟不是为了拖时间,而是为了在心里做一次选择。
到了《锦月如歌》,这个选择从情感伦理的领域,转向了身份尊严的战场。
肖珏被陛下赐了二十军棍。受刑时,他跪得挺拔,被打得双手撑地,也没有喊一声,面部表情始终克制。行刑结束,他领旨,脱离搀扶,整个过程维持了完整的体面。但他站起来之前,手在地上多撑了一下。
就是这多撑的一下,他在延迟里做了一个换算,把刚才跪在殿上咬碎牙咽下去的所有痛感,换算成了这一次多撑的停顿。
不是在众人面前,不是在受刑当下,而是在一切都结束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没事”的那一刻。他用这半秒的延迟,为自己换来了一个空间。
把刚才不能示人的东西,悄悄还给了自己。然后起身,又是那个滴水不漏的肖珏。
两场戏,同一种方法,却呈现出不同的质地。
一个向内收,一个向外撑。但他的方法论始终如一,在情绪缝隙里暂停,在暂停空间里选择,然后用角色唯一能做的行为,把深情藏进去。
说到底,这套方法的核心指向一件事,不演。
那些最重的情感,他选择折叠进一个动作的延迟里,换算成一次停在原地的脚步、一次多撑的手掌、一次抬了又放下的手。
他不需要把深情端到观众面前,观众自己会从这些行为里解码出更大的情感。
所以我对《莫离》的期待,就是这套方法论的“下一站”。他表演的方法论,他对角色体察的洞悉。
他可以通过不演,甚至通过慢半拍,诠释角色更深一层的心理,让观众陷进去。
而这样的丞磊,很有表演方法论的丞磊,不依赖情绪的丞磊,很让人好奇,他还有多少惊喜。
比如《莫离》这次,他会把深情藏进什么新的动作里?他如何通过别样的方式传递角色内心。
你猜不到他,但猜不到本身,就是演员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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